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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下为棋,你我为子,落子皆不归。

发表时间:2018-12-31用户:匿名阅读:136
硝烟不断,黑云笼罩着整个城池,蓝天白云已许久未见,就连护城河也染上了血色……

“兄长,兄长!”
“大家都唤我‘太子殿下’,谁准你这般放肆!”
“在家的时候我都是这样唤兄长的。”
“唉,也罢,在外人面前可不许这样了。”
…………
一张略显陈旧的小桌上,颗颗通透的棋子,清脆落下。
“执子亦为子,行子步步慎微。舒黎,我不是第一次告诉你吧。”洛舒黎刚利落的落下一粒白子,尉迟瑾便说教了起来,语气里略显冷漠。
“可是君上,你行子如此长驱直入,不会是故意让着我吧!”似是不愿承认,洛舒黎嘟起嘴思索片刻,笑嘻嘻说的语气正经,所言又似玩笑话。
“此棋名曰不归,身为棋师你自然知晓。”又是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语气。
“哎呀!又大意了!”洛舒黎说着懊恼的话,眼里却满是笑意。
一向严苛的君王,语气里竟然有了些宠溺:“慎微慎微,你总是记不住,做事也浮浮躁躁,要是我对你不管不顾你可还能好好坐在这?落子无悔,你既接了,往后便是我的人了。”
洛舒黎五岁时便作为邻国的质子来到七岁的太子尉迟瑾身边,俩人一直形影不离,好似亲兄弟,到如今已相伴二十年。
“你我自幼相知相守,你棋技并不输我,为何总有这样的疏忽?”
洛舒黎只一笑而过。
从小洛舒黎便喜欢上这个灵气十足的太子殿下,他把这位太子的外冷内热都看在眼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懂得了情为何物,他的才华丝毫不输尉迟瑾,但他甘愿臣服于这个君王,或许这也是他的爱意。所谓喜欢是棋逢对手,而爱是甘拜下风。
这位可爱的质子从小便活泼讨喜,但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做事毛毛躁躁,年幼时多次冲撞先主公,多亏尉迟瑾多次出面向父亲为他说情,先主公去世后尉迟瑾理所应当的接替他的父亲成为新一任主公,更没人感招惹他,否则还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今天这么“美好”的时光。
兵临城下,其实二人都知道,这样的时光,过一分钟便少了一分钟。

和煦阳光透过窗棂,铺在二人肩头,似乎再温柔不过的光芒,也能成为一个重担。棋行至关,二人皆犯起了踌躇。
元策国本就不大,城外的炮火声城内每个角落都能听到,周边三国联军攻打,不知还能支撑几天。
攻打元策国的这几个国家里,也有洛舒黎的父亲所率领的国度。
两人对坐,竹席上一只小桌,只愿下完此生这道棋。或许谁胜谁负早已无谓,谁执子浅笑,岁月忽已晚。
“弃子。”棋下的正好,尉迟瑾冷不丁一句话,似乎空气都禁止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洛舒黎再清楚不过了。两人的棋局,看上去仅是普普通通的围棋,实则都在探讨这个小国度,该如何走出下一步国难当头,难免隔墙有耳,自当谨慎。
洛舒黎的白子纯净无暇,而尉迟瑾的黑子,与其说像是把作为质子的洛舒黎囚禁,更像是为他圈出一块远离世俗的静谧之地。
“君上这一步选择弃子,再想起可会后悔?”片刻的沉寂后,先开口的是洛舒黎,是迟疑和诧异交织的表情。
“落子无悔。”又是听不出感情的口吻。
“那我,可是你所弃之子?”大概是不敢相信,洛舒黎开口寻一个答案,抑制不住的颤抖催红了他的双眸。
又是许久的沉默。
“一定要我走吗?”洛舒黎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竟多了几分沉稳。
“……是。”一向杀伐果断的主公犹豫了,“大家都称我主公,为什么唯独你不同?”
如果是在平常,这种问题洛舒黎一贯是一笑而过,他不相信尉迟瑾会忘记年少的回忆:“我跟在你身边早已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主公,记得接我回家。”落寞而迟疑的背影独自走向殿门,似乎还在期待着被挽留。
“舒黎,别回来了。”温柔的声音说着决绝的话,失望的苦水淹没了那人所有的期待,他微微一苦笑,离开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大战开始之前,洛舒黎的母亲三封家书急召他回城,而洛舒黎选择留在那个铁面君王身边,对家书置之不理。大战一触即发,如今突然回城的洛舒黎被断定是元策国的奸细,他的亲生母亲亲自下令把他押入大牢,他的心越发凉了下来,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尉迟瑾顽抗多日,最终还是身中数箭,软下了膝盖,弥留之际他嘴里念叨的却还是:“舒黎,你我执子对弈,却也沦为天命手下黑白子,多少生死,只在弈者一念之间。你一不小心输我一招不归棋,而我满盘皆输的,竟是想予你的一世长安。生来就是这人间的棋子,身不由己。若是现世安稳,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对不起啊,没能去接你回家。”
只可惜洛舒黎再也听不到这段话,不过多年的默契,他自然能懂那个柔情君王的用意,若他日泉下相见,自不会怪他……
洛舒黎重见天日之时,大战早已结束,元策国太小了,三国联军打垮它就像大象踩死一只蚂蚁。
只影独自走在断垣残壁边,元策国被划归洛舒黎父亲的国度之内,成为一个小城镇,百姓死伤殆尽,没有了往日的繁华。
洛舒黎靠在装满了他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的残壁上,轻声道:“君上,若是你所期盼,我做那不归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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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俜2019-01-19 23:01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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