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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难忘

发表时间:2019-07-26用户:灰狼阅读:65
“笃,笃笃……”在夜幕的重重包围下,我怀着激动、虔诚而又忐忑的心情,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叩响了那道门。

“我能叩开这道门吗?”我心中不无疑虑。

屋里是一颗璀璨的明珠。

“笃,笃笃……”声音极小,要不是全神凝听或心灵感应,是听不见这叩击声的。

今夜的敲门,不是巡夜人的踏月,高士的探访,亲友的话别;今夜的敲门,是要叩开一道幽深神秘,热情奔放,圣洁无瑕的心扉。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门,没有辜负探秘者的热望,渐渐地打开了一条缝,继而容得一人侧身进去。

我走了进去,她却顺势走出门站在走廊上,像在巡视有没有尾随者、窥探者。我顺着她的背影望去,远处的青山在墨蓝的星空下变成了浓黑,间有电灯点缀其间,仿佛是天上的星星掉到地上来了。群山簇拥了一位睡美人,在朦胧的夜光下,她那曼妙的曲发更加飘逸,恬静的脸庞更加安详,丰满的胸脯更加荡魄,整个身躯轮廓分明,漫溢着婧女的流彩,几乎不容凝视,不容想象。难道她是专为我躺下的么?我拜倒在她的身旁,心旌荡漾,神思飞驰……

“孤独吗?”她返回屋里的时候,我关切地问道。尽管回答是否定的,但我从她的话语里明显地感觉到她是安慰我才这么说的。

“只身一室,害怕不?”

“害怕。”语调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自然,却引起了我深深的愧疚和自责——虽然这不能全怪我。

为了生活,为了将来,她得远走他乡。

面对这样的光景,我想拥有一个祥和、静谧的夜晚;我必须翻开新的一页,否则我就对不起专为我驱赶寂寞、孤独的人。

“日后,我会一直想你的。”这样的话,她也许会觉得是真真假假,认为我说说玩玩,但在我,是发自心底的真实表白。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类似的话,也还不曾学会怎样对人撒谎。真的,我的确很怕,怕分别的日子难熬。分别以后的日子验证了这种忧虑,而且比预想的还难熬,但这是后话,这里不做记述。

我小心地拉过她的手时,只见她——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面对着如此动人的窈窕淑女,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心在剧跳,但这不是害怕,是心律发出的共振。当我极疼爱地摩挲她的纤纤玉手时,她没有显出过分的拘束,只是抿嘴莞尔而笑。

灯,尤其是强光灯,有时是不受欢迎的。

万物在我们的周围悄然隐去。紧贴着已滤就了水晶般的襟怀,纵然是顽石冥根也会欲念回旋,更何况是多愁善感、怜花惜玉的我?她带着少女特有的矜持与娇羞,顺从地将头埋在我的怀里。谁个少女不倾心怀春?谁个男子不艳羡钟情?谁人没有七情六欲?记得一位诗人曾经说过:“被人爱,多么福气!而有所爱,又多么幸福!”既然生活给了我们同台演出的机会,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命运的恩赐?

我想无拘无束的跟她合奏一支狂放、激越、奔腾、浪漫的交响曲,可是,当我用已经调到G大调最高音阶的双唇凑近她的双唇时,她几次都避开了,或许是不好意思吧,而我则疑心她不称心,不情愿。“算了吧,我不能强人所愿。”我对自己这样说着,但毕竟难以自持,因而又一次鼓起勇气试探性地去接近她的双唇。出乎意料的是,这回她却慷慨地接受了。虽然,我认为她是在极不情愿的被动地接受,是磨不开面子而给我的施舍,是对我的无声恳求的怜悯,但不管怎么说,这表明我们的爱又升了一级。因为嘴唇也是情人灵魂交会的地方。

四片嘴唇互相轻碰几次,揭开了亲吻的序幕。我们的接吻,既有浪漫的情调,又有抒情的诗意。她把上下唇移到我的两唇之间,我把双唇左右来回轻轻摩擦,倏而我的舌头滑入了她的嘴里,她则有韵律地一张一弛地吮吸我的舌尖,使我的舌头一伸一缩,使吻具有了无穷的韵味。最富有情趣的是,我用舌尖挑逗搅缠她玲珑剔透的舌尖,舔摩她的齿根,使双方的口不由自主地大张起来。这时,我们的吻便进入了高潮,双方都有飘飘欲仙、如醺如醉的感觉。

唇与舌的交融代替不了手脚的运作,在亲吻的同时,我竭力腾出一只手抚摸她的脊背、腰肢,时而又用适度的力量搂按她的臀部……这个时候,我们似驾驭轻云飘然长空,似躺卧小舟起伏浪尖,又似神游仙境缠绵太虚。这个时候,时间被我们咀嚼吞下,宇宙也被我们搂抱怀中。那种神感,那种快意,那种酥心,是任何语言也没法形容的。我真巴不得我们一同融为水,再也分不出彼此。即使她不愿和我一同化作水,我也愿保留一个完整的她,独自化作青气附着在她的身上。

一片片墨黑的乌云都退到了山的那一边,每一颗星星都揭开了面纱窥探着人间,就连无限高邈的北极星也从后窗偷看着我们,跟其他北斗星挤眉弄眼,示意它的伙伴们俯瞰人间这对情人的窃窃私语、卿卿我我。

北天的星星都一忽儿擦亮了眼睛,把眼光齐刷刷地投向她,投向我,投向了我们。趁着透进窗户的灯月的混沌昏黄的光辉,我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脸庞:

“啊,你太漂亮了!”

我惊讶地脱口叫了一声。这哪里是我平日里见到的她!分明是仙女下凡西施再世。我疑心是花了眼或是在做梦,便揉了揉眼睛,又凝神端详了审视了半天。不错,是她,正是我所景仰爱慕的人,我看得十分真切。这娟娟静女,在半明半昧的柔光下竟是如此的淑雅典丽,明艳照人。极富想象力的我,任凭驰骋想象也想象不出这样一副清丽、甜美、妩媚、温柔的面庞。我看见过不少影视剧里做爱后快慰、妖冶的靓女镜头,那是经过化妆师的匠心雕饰、摄影师的精心调试和演员的极尽造作的;我也拜读过古今中外无数描摹美女风采的大家手笔,那是经过了作家的加工修饰和画家的浓墨重彩的。然而比起璀璨耀眼的她,都显得黯然无光。什么西施貂蝉,昭君玉环,见了今夜的她也会自愧弗如而退避三舍;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等等等的词语来形容她都嫌逊色而不足以表现她的情韵和魔力!

这是上帝精雕细镂的伟大杰作,这是大自然用日月精华润笔的得意画幅!

啊,上苍!我托何福?我得何佑?让我有幸欣赏临摹这样一幅美轮美奂的图画?我倚枕百般回肠凝想……我得万分珍惜今夜的时光,万不能让毫秒微秒的光阴白白流过。

今夜的光阴价值千金,每一分秒我都要细细品味这道举世无双的绝色佳肴,每一刹那我都要细细端详这巧夺天工的杰作,每一瞬间我都要细细倾听这仙子弹奏的韶乐。我的意识不能开半点的小差,我的欲念不能有片刻的转移,我的神思必须始终凝固在她的身上。我这样做了。如果一定要我说这一夜有过什么其他的念头,也只是联想到了一下《红楼梦》里的一段曲——枉凝眉: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然而,我无暇去同情那对已达到神交境界并虚幻了的情人——神瑛和绛珠,真正应当同情的是我,他们应当为我感伤落泪!

夜风吹拂中的树梢唱着激昂的歌,一切都是那么优美悦耳,那么激动人心。夜是上帝创造的最美妙的时光,有一种无法抵御的诱惑力。一次次热烈的拥抱和忘情的长吻过后,她更是醺然如醉,娇艳欲滴,有一股震人心魄的神秘力量。这股带着巨大磁性的引力还伴有一股谈谈的幽香,香气弥漫,悠长绵邈。玫瑰、茉莉、丹桂……夜来香?芳菲的暗香和淡淡的甜味,细细舔咂吸入,沁人心脾,使人心旌荡漾,热血沸腾,情欲汹涌。我陶醉在这蒙蒙的兰桂的薰馥之中,如饮仙醪,魂魄酩酊,神情恍惚,忘记了时空,忘记了自我。

是的,在她面前,我是不存在的。

谁曾想到,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我,在她面前竟会变得如此之温顺贴服。我们虽然不多说话,更没有甜言蜜语,但我们配合得十分默契,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今夜的她,没法比拟,几乎不容修饰,不容点缀,不容言辞,就是那嗔怒时的蹙眉,也是光彩熠熠,艳丽栩栩,韵味无穷……

你别走,别把我的心儿带走……

在恍惚中,我仿佛听到不知是何许人演唱的充满乞求泪水的歌。黎明踏响了缠绵悱恻的笙箫,是流连?是幽怨?是彻悟?还是虚幻?渺渺生灵,牵及情思,悠悠岁月,断哉斯魂!

我的心能不被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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