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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跌宕里 我永远记得

发表时间:2021-04-05用户:26005意阅读:117
“枉死城中骤添新鬼的清明节。”李碧华如此说。枉死城中,骤添新鬼。你让我们说什么好?

        我总觉得该说些什么,但涌上来,竟成一丝浅笑。不觉什么好笑。

         18年,雏儿成人,将士归巢,老朽归天,世界早已发生太多太多改变。慢慢地来,接力棒已经传到我们这代人手中。凝留在那时的辉煌,记忆里都还很年轻,不过已意识到年华老去。“Gary Tong!”热情中的介绍总很清晰,一晃人间,已寻不到踪迹;红姑早已息影,现于大众视野下,纵皮肤白皙,也不同明眸善睐的风华;看着伟仔身上的老练气息,心想再叫伟仔是否合适?黎耀辉万不该如此;王家卫却看不出变化,或该感谢墨镜,依旧三分神秘;周润发、张曼玉、周星驰、张柏芝、林青霞等,纵然称霸各方,哪里抵得过时间?

         也就是你了,不许人间见白头,时间的张网下,生生逃脱。

         一身血污,该换来来世清白的啼哭,四十几年,待一个轮回重现,抬头仰望“风华绝代”时,是否有莫名的熟悉感?有啊,身着戏衣的程蝶衣低首暗喜,身后张狂的牌匾“风华绝代”不能忘,演唱会上披红袍的王,缓缓抬首,睥睨万物的姿态犹现,MV中日光照亮角落每一隅,你直直腰,拿起吉他颇有兴致端详着:“ケンかした日には,花を买いましょぅ,あやまる方がね”

         我生怕你忘了,忘了所有人,忘了喜怒哀乐,但又恐你记得,记得不公不正,记得含冤辱恨。你该是一个新人,涤故更新,Leslie留在奈何桥中了。

       百合花中乍现旧魂的复活节。耶稣自今日涅槃重生,长发红袍,一如耶稣。世间只此一个耶稣,众多亡灵,也只复活了他一人,够自私?

         穿越复活故事,大家听得不少,全凭各自臆想。

       他们说你人戏不分,我只觉你人戏分的很清。电影人生,我最钟爱何宝荣,张扬,恣意,姣魅,因为他是何宝荣,而并非你,我会完全忘记有你的存在,他不再是载体,不再是角色,是一个生命,单独的生命,于布宜诺斯艾利斯,訇然绽放,继而泯灭,没有偷回香港,他实在被留在了那里。

        我知这缘于你,你的功劳。任旁人怎么说,猫有九条命,每条都不尽相同。你的五十六个人生,都不是你,上天公平,只给你一条命。

        想来有一年了,去年差不多这时,你在我这儿夺得一席之地,栽种,发芽,疯狂生长,不可遏制。有人说这是你在天上钦定的,是么?你也够自私,都没经得我同意,怎知我愿不愿意?

我愿意,我再也不会怕寂寞。你不需回答,从你眼中,我明白。

        “如果你是女人就是美人。”当时你盯住张曼玉,眸中也能看出欢喜。她只说对了半分,你已是美人,何需女人之前提。那个年代,环肥燕瘦,众多杨家女儿,在此中博得绝色头衔,多美不用论述。我最爱你的姿态,何宝荣之姣,程蝶衣之媚,十二少之颓,石家宝之野,Rick之戾,摆动身弧,一次一次,精神冲击。只站在那里,自成一件艺术品,待人去欣赏,去宠爱。

       我认为王家卫的电影里更能映衬你的美,光影之中,像支玫瑰,美的令人窒息,妖娆。而陈凯歌的电影就稍显乖张,蝶衣忠良,总觉有些怪异,一张脸,放在镜头下,头发那样贴顺,不免有些乖,虽然助你夺了戛纳大奖,可我不喜欢。但若是王家卫与你八字不合,负及生命,那我只好暗暗叹息。随你去吧。

       如同凤蝶,不是刚刚蜕皮而出的稚儿,而是花丛里神游已久的,最突出的那只,几经波折,摄人心魄的魔力信手拈来,身形已然使人沉迷,偏偏修长的尾突,似挑逗,再次意乱情迷,魂魄里生生抽离一丝,凝聚在尾部,随你飘远,心思,早就被你唤去,眼前还有模糊的情调品尝。

       89年红磡里一场告别,紫色西装,怀抱大束鲜花,笑意盈盈:“一只手拿不下,给些工作人员拿下,劳烦。”这么好的人,这么温情对歌迷解释的人,实在令人心痴。你真的有好好对待我们,给以足够的安全感与爱,更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有心理落差感。18年来,风风雨雨,但都败在了一声声多谢和无数次谢幕鞠躬下,岁月没有冲走该留下的记忆。每人都是造物者的光荣,相伴的岁月,只有共同欢畅。

       那年你退出乐坛,飞往加拿大同爱人过上半退休的天堂生活,花园中小鹿斑比来吃花,闲哉便翻看昆德拉的书籍,还有长毛狗相伴,安然无虞,你33岁。后而又再次闯入娱乐圈,拍电影,拍杂志,1997年,红磡体育馆迎回了一位旧友,终是按捺不了寂寞,41岁,高傲绝艳的公子,重现江湖,影像与歌舞的艺术结合,影帝之演唱会。幸运你回来,给世人强大的冲击力,给整个中国艺术品味,直升一个档次,给整个中国演唱会,一个望而却步的高度。

      安分在加拿大不好吗?我常常这样想。或者,趁机学习导演,可能什么事都消失了,香港也许会多一个好导演,同星爷一样。没办法,你的野心太大,另一种说法,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你去费力摸索追寻,你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导演梦,是你很早就有的想法,一场采访,提及你做导演,立刻笑的像个孩子,洋洋得意。从青年想到中年的梦想,跨越几十年,做出一部好电影,集众人之力。我不敢说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一定是其中一根。也是,多年梦想,一夕破碎,何况发生在你身上。聊以慰藉的事,到底来雪上添霜。

       任何一位导演,心中必定有无数个人生,微渺人物的故事。也许,早就把来世构造了一次。

      4月1日你痛苦吗?痛苦吧。可我要怪你,让未来几天更加撕心:4月2日涕泪未干,满面泪痕的他,你的他,面对媒体,恍若无魂,你从来都是把他保护在聚光灯后的,这次撒手不管;4月8日殡仪馆中,你在冷冷的灵柩,听闻外面啜声和悼词交杂,缓久,胞姐哭厥在地,多少人,因为你人鬼不分。把挚爱送入高温炉,亲手操纵按钮,同剜心有何异?那具眉目如画,那具梦死醉生,那份情书,那份传奇,终于留在以往,烟消云散。再想遇见,上穷碧落下黄泉。

       往来18年,可能还有28年,38年,又爱又恨。4月1日固然难过,让我更身体一颤的是那年8日,世间真的凭空少了一个你,没人再见过之后的面孔。从来没有。你中意定格,定格在人们记忆里,在缥缈的时空里。

       我曾听过,如果一个人够想念,他又足够敏感,那么他便能感应到。你那么敏感,感应到了吗?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我们很清楚明白“已逝”二字含义,我不会说你回来,只希望,暮色香江为你举办的演唱会,倾情歌迷为你献上的百合花,利兹长椅为你驻守的贺卡,在何方,静静凝望,你无需回应,看到就好,偌大宇宙,永远记得。

        Leslie,你相信巧合吗?世间最妙就一个巧字,给了人们无限散发思维的机会,无数找以借口的缝隙。有了何宝荣这只花蝴蝶,十周年现场倏地飞进一只蝴蝶;十五周年飞来的是那个已经长出脚的“无脚鸟”吗?那些小小的,轻巧的灵物,是否承载着你的魂儿,赶在这时候,探望一眼,安心后又返航归去,欣赏你给这世间带来的骚乱。

        这行为确实像你。

       如果现在有人问我:你想去哪里?回答有三:香港,阿根廷,地府。为什么是地府呢,因为那里私藏了很多我爱的人,很多我再也见不到的人。地府又怎样可怕呢?或许同人世一般,一个万花筒,定不会阴冷黑暗。对你们来说,只算换了人间。

       中国古来有个传统,亡人头七时家里人一律睡觉,只怕再遇上,心中仍牵挂,影响来世投胎。不知道你的那一天怎样,我只觉可笑,既然回家,定是了结遗憾,却望见门口未留一盏灯,人人避之不见,那才算真正的有牵挂,孤魂野鬼,飘飘而去。我希望你没有了遗憾,没有了不舍,决绝轮回,待来日,斗转星移,星光散落满地。

       "第七位出场的是香港的张国荣先生,今年20岁,是一位学生。”兜兜转转,还是你21岁的面孔,青涩稚嫩,是那个剩余汗衫的初夏,手拿麦克,跳着唱着,第一次响在人际的声音已经被默默录好,从那里开始,由头再来一遍。宁愿你不记得所有,饮完孟婆汤,兑现你的诺言:一定会加油回到我们身边。再多活一次就好。

     我想见你如今白了发,却还笑得孩童没差。

     笑靥如花,最是美丽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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