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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上学的一天

发表时间:2022-03-24用户:一條阅读:801
  
  这是二月二十七号。其实本该二十六号就走,我找了个借口拖了一天。

  早上六点半,爸爸送我去的火车站。天有些冷,小几度的样子,我依旧没有听他的话穿秋裤。虽然天已经亮了很多,但可以看见太阳只从地平线上浮出了一半,同时东南方天空上还可以看见新月和几颗明星,天空呈霞白色和灰蓝色的渐变。
  我对路上的风景有些奇怪,不是印象里的雾,或许用烟来形容更为贴切,又或者说,是云。那些水汽会随着风在眼前可视地变化,前方的视野从朦胧变清晰只是几秒钟的事情。路旁的田野上的,尤其明显,它们沉降在泥土之上,远看便是一层雪覆盖在上边。在小河水面的雾是最浓厚的,在上边氤氲着,想到那句“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好似嫦娥下九重”。刚看见这景象的时候,我甚至问爸爸,这是烟还是雾?
  很快到了车站,爸爸要送我进候车厅,我走在前边,肩膀背着电脑包,手上提着二胡包,爸爸跟在我后边。
  很遗憾,并没有电影中那种送别时的深情告别和拥抱,也没有埋下伏笔之类的话语。我只是跟他说了句,我走了。甚至都没有直视他的双眼,就这么进了车站,没有回头看看他离开的身影。实在不习惯做那些直表情感的事来告诉他,但我想他会理解的。

  因为没有买到直达票,需要转车。人生地不熟,还真有些怕自己出岔子。还好,一番旅程,到了徐州。
  我一度觉得我跟徐州挺有缘份,主要我也姓徐,似乎在很久以前我就有种感觉:我以后会来到这个地方。
  熟练地由地铁一号线转三号线,今天运气很好,两次都刚好赶上地铁。其实在来的路上,包括爸爸送我走,没有多大感觉,倒是有些兴奋和激动,(路上美女不少)。到了学校,放下东西,再去学院报了到。

  我的室友们并没有关系太好,也只是一起打个游戏,没有人家说的那些好爹儿的好关系,大部分时间大家还是各做自己的事情,不会说太多。因为昨夜没有睡觉,办完手续,回来躺下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从下午五点睡到九点。醒来时,两个人在床上玩手机,一个人在下边看着视频傻笑(PS:那天一点多他妈的还在傻笑)。我转头看到窗外已经黑了的天,加上那种睡眠不佳的头脑昏昏。

  那一瞬,孤独和思乡的情感就像被一支由弓拉满而直射入胸膛的箭,引得人肠一日而九回,是憔悴损而生得漫天惆怅。

  宿舍内比较干燥,醒来时鼻子很不舒服,脸上出了不少油,虽是冬天但感觉热。从床上爬下来,去外边抽了根烟。食堂已经关了,只得去卷饼摊买了个卷饼。接着又一口气喝了一瓶凉水,舒服了不少。本想躺下接着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打开手机上的地图,换成卫星照片。卫星照片并不总更新,还是几个月前的,也不是太清楚,只能依稀辨别出我家的屋顶和水泥平台反射出来的太阳光。门口的院子,旁边爷爷奶奶的屋子,蓝色钢板搭成的车库,菜田。当然,还有那条大河在阳光下的的波光粼粼。
  看了会儿,又看看旁边,我舅爷家,姑妈家,大伯家,二伯家,还有很多我熟悉的房子,就是看不到家西边的那棵桂花树。循着道路,那是我当过志愿者的政府办公室,想起我坐在办公桌前做表格的样子,俨然已是个大公务人员。

  接着是镇里,我学二胡的少年宫,如果我的过去,已经荒废了太久。超市,上小学时妈妈常带我来的炸鸡汉堡店,公园。已经拆掉的幼儿园,名字还标在地图上。我看了很久,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承载着我太多美丽的回忆。

  都上大学了,怎么就,哭了。这第一次来这里也没有哭过。

  “我走在爸爸,爸爸跟在我后边”
  怎么就走到他前边了?不一直都走在他后边吗
  去村里的浴室洗完澡回来。爸爸很高,他拿着刚倒满的茶杯,我拎着装衣服的袋子。我嫌爸爸走的太快,走几步就要跑一下才跟得上他,手里袋子上用来拎的那个带子,还会打旋,卷得像麻花。
  妈妈带我去的公园,因为之前见过那里有个“幸福之门”(就是单纯一个框子)。就拉着她一定要把这门走进去一遍。想必走进去就是幸福的世界了。公园里有大塑料仙人球,弯弯曲曲的桥架在人工湖上。

  回想起这些事情,历历在目,好像就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而今,那扇幸福之门早已不在,公园上的大塑料仙人球也已成为泡影。湖上遍布着垃圾和蛮横生长的水草。
  家里的杂物间还挂着坏掉的老鹰风筝,纵使它已经再也不会随二月的春风飞在天空。

  眼泪一滴滴随着脸颊掉在衬衫上,我只能压制着,不敢发出声,免得别人笑话。不就就离开家吗?这么大的人也哭

  梦里,我坐在爸爸的摩托车上,凉风吹在身上,他的外套随风摆动。突然他压低身子,要来个加速。
  好快,把我离时的高铁遥遥地甩在身后。那时我们驾驭着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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