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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渐渐老去

发表时间:2022-04-19用户:九满阅读:147
  一提起“老去”,我的心里就五味杂陈,如果我能活到万岁、万万岁那该多好呀!可是,在时光默默地流逝当中,岁月的痕迹悄悄爬上了我的眼角,满头的青丝慢慢地换成了白发,敏捷的行动渐渐地变得步履蹒跚……所有这些,让我隐隐约约地感到:老去的影子正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不饶人的年龄总是会给我的灰黯心情涂抹上一层悲凉的色彩。我的思绪也像飞奔的车轮一样旋转:在这个人世上,我已经活了五十年了,在过去的这五十年里,我都干了些什么呢?逝去的岁月,就像一条被浓雾遮住的通往丛林深处的小路,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回去三、五米,再往前就是那弥漫的雾气。大半辈子已经过去,而且,过得非常糟糕,非常龌龊,连自己都感到可怜、恶心。后半辈子,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呢?
  好几次,我孤身一人拖着不再年轻的脚步,漫步夕阳,坐看珠江潮起潮落,满江的春水泼打着我的心弦,触动了我的怀旧情结,尘封多年的往事就像疯了的野兽般冲了出来,我的眼前便迅速掠过一群群熟悉的身影和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唉!那个背着小书包,里面还偷藏着几个番薯蹦蹦跳跳去上学的小男孩,现在已经年届五十;那个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满崽,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个爱偷着溜下湖去采莲的顽童,已经成为一个脸上挂着固定笑容模式的老男人。
  从童年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从青涩到成熟,从拥有到失去,从失去到拥有,五十年的时光,似乎在一念之间发生和过去……一种苍凉的感觉迅速涌上我的心头,岁月流逝的伤感扑面而来,一件件、一桩桩化作低诉的雨,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我也曾奋斗过,我也曾努力过,我也曾沐浴在阳光下,悠悠的在时光隧道里漫游,用轻狂舞动着自己的年少。可是,我总是像一台等待着发动但因发动者的无能总也发动不起来的柴油机,走过五十年的风风雨雨,终是碌碌无为。我的勇气,在追求梦想的路途上,如气门嘴出了毛病的轮胎,一点一点地泄光了。
  有时想想,我还不如乡村的一条牛,它比我牛气多了,它的生活就是散散步,吃吃草,亢奋时叫两声,平常的时候就沉默,心怀牛胎,只要不懒,一辈子也挨不了几鞭。况且现在机器多了,牛活得比我悠闲、潇洒,整日就是在村里村外溜达,调情撒欢,只用看着眼前的牛和草。
  年迈的母亲知道我的堕落,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曾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大声地说:“九满,不许说这些混账话!你才多大呀!娘九十多岁了,还能看到前边的好日子哩,太阳亮堂堂的,花朵儿香喷喷的,还得往前奔呐,我的儿,别把眼珠子掉下来砸伤脚背,抬头你是一只狼,低头便是一只羊……”母亲也许是担忧,也许是不担忧。她也许是知道,也许是不知道。但她的眼睛里流露着从容、坚毅的光芒。让我感觉这个看起来十分苍老的农妇眼里,有着一种征服一切但决不被困难所征服的力量……
  突然,一滴冰凉的水珠不知趣地掉在我的鼻尖上,冷颤猛的在我全身一击,把我从记忆的幻觉中拖回来,我虚脱着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阴沉沉地笼罩着一片天。我慢慢的站起来,在江边洗去脸上的泪痕,掸净身上的尘土,沿着缀满葱葱绿绿的江堤,慢慢的行走。丛林中的野鸟鸣声凄凉,丰富的色彩胡涂乱抹,或浓或淡的野花香气让我迷醉,或苦或辣的野草气味使我清醒。
  那棵树,又一次吸引了我的眼球。去年春天它没有发芽,去年夏天我散步路过时它仍没有长出一片叶子。现在,巨大的树冠好像暴怒的疯狂的女人,披散着满头乱发。柔软的、富有弹性的枝条上缀满绿色、水分充足的叶片。我想它应该是活糊涂了,时不时把春天该发芽长叶这件事给忘了。树老到这个年纪就这样,死一阵子活一阵子。有时我以为它死彻底了,过段时间却又从干裂的躯体上生出几条嫩枝,几片绿叶。它对生死无所谓了。它已长得足够粗。有足够多的能量,有足够多的枝杈,尽管被砍得只剩下三两个。
  我想,对于一头被绑在屠床上的牛来说,最大的痛苦,不是那捅进心脏的一刀,而是看着屠夫在一旁磨刀,一边磨,一边用指甲去试刀刃的锋利程度。回头看看我自己,高血压、高尿酸、高血脂等慢性病接踵而至,我还没有准备妥当,青葱岁月就已经弃我而去,老态龙钟跑步向我冲来。一切来得那么悄然,一切来得那么无情,让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渐渐地吞噬着自己。
  一切的一切,让我开始思索老去的日子:假牙、助听器、轮椅……一想到这些,就会让我感悟生命的宝贵,让我渐渐的淡泊名利,变得淡定,变得知足常乐;越来越善待生命中的每一个黎明与黄昏,越来越有足够地勇气面对渐渐来临的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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