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寒心，千里念亲

   岁末寒心，千里念亲

                   文/杨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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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末的风，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裹挟着一年最后的寒凉，呼啸着吹过窗棂。那风声，似是命运无情的悲叹，不仅吹透了单薄的衣衫，更直直地吹凉了我心底藏了许久的委屈。年终，本应是个充满喜悦与希望的时刻，是辞旧迎新、阖家团圆的温馨佳节。大街小巷都沉浸在节日的欢愉里，可于我而言，这一年的末尾，没有丝毫的清闲，没有满心的期盼，只有那日复一日、永无尽头的守候。


        我守在病榻旁，守着那被病痛折磨的老人，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我的心弦。这份守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更是一颗无处安放的念亲之心，在寂静的夜里，孤独地跳动。




        从深秋到隆冬，从年终到岁首，日子仿佛被时光无情地拉长，熬成了一杯寡淡无味的白水。每天的生活，就像一场不会停歇的轮回。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户，我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晨昏定省，我小心翼翼地照料着老人的起居，端药喂饭时，总是轻轻吹凉，生怕烫到；擦身翻身时，又格外小心，害怕碰疼了她。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我深深的关切与担忧。


        时间一长，我的腰痛的直不起来，可我只能硬扛，我不敢病，也不敢喊累，连片刻的懈怠都不敢有。因为我知道，一旦疏忽，就可能让老人遭受更多的痛苦，就可能辜负了身边至亲对我的信任。


        夜深人静时，城市都陷入了沉睡，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我静静地坐在床边，听着老人安稳的呼吸声，那声音就像一颗定心丸，让我稍感安心。可这时，我才敢缓缓卸下一身的疲惫，蜷缩在床边的角落里。疲惫如潮水般将我席卷，我多想沉沉睡去，可连一场安稳的觉，都成了一种奢侈的奢望。




       窗外的年味越来越浓了，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那鲜艳的颜色，仿佛是节日欢快的笑脸。耳边不时飘来零星的爆竹声，那一声声脆响，像是在提醒着人们春节的临近。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备年货、贴春联，欢声笑语透过紧闭的门窗传来，可这热闹的氛围，却衬得这一方小小的屋子愈发清冷孤寂。春节，这个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团圆日，于我而言，却成了最心酸的念想。




       我的思绪，飘向了千里之外的远方。那里，有我日夜牵挂的儿子，还有那软糯可爱的孙儿孙女。我仿佛能看到他们围坐在温暖的饭桌旁，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摆满了桌子，孩子们嬉笑打闹，那欢快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儿子贴心地为家人夹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是我心底最温暖的画面，可此刻，却成了我最遥不可及的幸福。


       今年是个特殊的年啊，我对孙儿和孙女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不知他们过得怎样，没有了妈妈在身边陪伴，他们小小的心灵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呢？我多想抱抱孙儿稚嫩的脸庞，感受那细腻的肌肤；多想听听儿子贴心的问候，听他叙说这一年来所经受的曲折磨难，倾听他心里的酸甜苦辣。我渴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这一年的苦辣酸甜，让温暖的亲情在空气中流淌。




        可眼前，只有病榻前的琐碎，只有身不由己的牵绊。心里的滋味，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让我难以言说。

       酸，是不能承欢儿女膝下，不能陪伴孙儿成长的遗憾；是看着别人阖家团圆，而自己却只能守着病榻的心酸。

       甜，是远方亲人平安顺遂的消息，是那血脉相连的牵挂始终滚烫，让我在艰难的日子里，还有一丝慰藉。

       苦，是独自扛下所有辛劳，无人分担的疲惫；是日夜守在病榻前，看着亲人被病痛折磨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辣，是满心委屈，却无处诉说，无人能懂的无奈；是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承受思念与压力的煎熬。




      这份心酸，这份无奈，我只能藏在眼底，咽在心里。我不敢对儿子说，怕他们远在千里，为我忧心忡忡，乱了自己的生活节奏。我也不敢对旁人讲，因为我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了，不过是徒增他人闲话，换不来半分体谅。所有的酸甜苦辣，所有的疲惫与思念，都只能自己默默消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我的眼眶悄悄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只能悄悄拭去，不让任何人发现我的脆弱。


      岁寒知松柏，情深知冷暖。我守着身边的老人，念着远方的亲人，一头是沉甸甸的责任，一头是深深的牵挂，两头都是我割舍不下的亲情。可偏偏，这亲情隔着千里山河，让我无法两全。




       春节的烟火再盛，也暖不透我心底那深深的思念；年终的岁月再长，也道不尽我这满心的酸楚。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只愿病榻之上的亲人早日安康，能摆脱病痛的折磨，重新绽放笑颜；只愿千里之外的亲人们岁岁平安，在生活的道路上一帆风顺。


       愿这满心的牵挂与无奈，都能化作来年的团圆，愿下一个春节，不再是两地相思，而是一家人围炉而坐，笑语盈盈，把这一年的心酸，都酿成团圆的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