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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良苦(小小说)

发表时间:2023-10-21用户:文献阅读:1653
  第一次参加家长会,幼儿园的老师会后留住小敏母亲有话要说,母亲让小敏站在幼儿园院门口等她。老师把她请到走廊边上说:
  "你的儿子有多动症,在板凳上连三分钟都座不了,上课时注意力不集中,有注意力缺陷障碍;第二个是好动,小孩就像上了发条一样不停的在跑,完全静不下来;还有情绪燥动,由于他个子高,力气大,经常欺负别的孩子,特别是欺负女孩子,因此班上大部分人都怕他,每天都有孩子和家长来告他的状。我也要花不少时间来处理此事,你最好带他去医院看一看。"
  回家的路上,儿子问妈妈,老师都说了些什么,她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因为全班30位小朋友,只有她的儿子表现最差;唯有对他,老师表现出不屑一顾,做家长的感到脸上无光。按理说,母亲正好狠狠地教训他一顿,然而她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告诉她的儿子:
  "老师表扬你了,说宝宝原来在板凳上坐不了一分钟,现在能坐三分钟了。其他的妈妈都非常羡慕你的妈妈,因为全班只有宝宝进步了。"那天晚上,她儿子破天荒吃了两碗米饭,并且没让她喂。
  儿子上小学了,本来正常发展下去,小敏也许就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偏偏这时又出现了家庭的变故。小敏父亲利用自己脑子机灵、懂得电脑操作的特长。辞掉了原来的工作,自己开办了一个电子信息传媒公司,公司由小到大,有了钱以后。就看上了公司漂亮的女秘书。不久父亲提出与母亲离婚,无情地抛去了他们母子俩。
  在这段时间里面,小敏每天回到家里就会听到或者看到父母不是吵嘴就是打架。逐渐对家庭产生了厌烦情绪。母亲每天以泪洗面,对小敏疏于管理。小敏像放飞的小鸟,沉湎于自己的爱好之中,每天无心听课,在卡通小人书中打发时间,荒废了学业,成绩一落千丈。
  家长会上,老师对小敏母亲说:"全班50名同学,这次期末考试,综合成绩你儿子排在第45名,我们怀疑他智力上有些障碍,你最好能带他去医院查一查,请心理医生调理治疗一下。"
  走出教室,她流下了泪。然而,当她回到家里,却对坐在桌前的儿子说:
  "老师对你充满了信心。他说了,你并不是个笨孩子,只要能细心些,会超过你的同桌,这次你的同桌排在第23名。"
  说这话时,她发现,儿子黯淡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光亮,沮丧的脸也一下子舒展开来。她甚至发现,从这以后,儿子温顺得让她吃惊,好象长大了许多。第二天上学时,去得比平时都要早。
  孩子上初中了,可是屋漏偏遇连夜雨。在纺织厂上班的小敏母亲因工厂改制被迫下岗。对于只有中学文凭、没有大学学历、没有特长的她到处找工作,被碰的头破血流。眼看儿子上初中,身体处于发育阶段,吃的营养能否跟上、温饱如何保障?学杂费每年好几千元如何缴齐?这些棘手的问题。让小敏母亲每天愁容满面、茶饭不思。争强好胜的母亲,没有被突然的变故和挫折击垮。经过打听和委托亲朋好友得知,她参加了市区免费家政人员的培训,结业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照顾耄耋老人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腰酸背痛,因此小敏的学习就没有时间过问了。有几次,班主任打电话来说儿子学习退步很大,你们家长不好好管一管,儿子很快就会进入差生的行列。
  小敏母亲十分清楚,差生意味着什么:座位经常调整,不是安排在后排就是在角落里,老师与差生几乎没有什么正常的语言交流,有的只是冷嘲热讽。
  她经常听到有关的议论:在课堂上,有的教师不仅从不给差生回答问题的机会,甚至他们讲课时在教室走动都不会接近差生。有的教师回避甚至拒绝回答差生的提问。怀疑差生的进步。把自己所谓的一点爱。全部都倾泻给了那些自以为优秀的学生。有的老师对自认为的差生百般挑剔,而对自以为的优生却是尽量的呵护。不是有这样的一则笑话么。在老师眼里的一差一优的两位学生都在课堂上抱书睡觉。老师对差生的批评:读书时还在睡觉,像什么话。而对优生说的是:看看这位睡觉都在读书。每当一想到这里,母亲就会不寒而栗。
  又是一次家长会。她向房东请了半天假,急匆匆赶到学校,她忐忑不安地坐在儿子的座位上,等着老师点她儿子的名字,因为每次家长会,她儿子的名字总是在差生的行列中被点到。然而,这次却出乎她的预料,直到家长会结束,都没听到他儿子的名字。她有些不习惯,临别去问老师,老师告诉她:
  "按你儿子现在的成绩,考重点高中有点危险。"听了这话,她惊喜地走出校门,此时,她发现儿子在等她。走在路上,她扶着儿子的肩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她告诉儿子:
  "班主任对你非常满意,他说了,只要你努力,很有希望考上重点高中。"
  儿子听了母亲的话,更加加倍努力。一改往日贪玩、爱打游戏、看动画片的陋习。每天一回到家就抱着书包不放,连叫他吃饭也要拖好一阵子。有一天晚上十多点了,小敏手中端着自己的大玻璃茶杯,来到母亲的房间问妈妈:“家里有茶叶吗?”
  母亲感到好奇,平时从不饮茶的儿子,怎么突然要喝茶叶水?她没有多想,赶紧找来茶叶筒,让儿子自己放茶叶,母亲看到小敏咕咚一声往茶杯里面倒茶叶,足有小半杯茶叶,母亲看到后提示他:
  “你这么多的茶叶泡水喝了,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儿子兴冲冲的说:“我就是要让自己亢奋起来,这样看书就不会打瞌睡了。”
  母亲看到儿子的喜人变化,打心眼里为他感到高兴。
  小敏高中毕业了。第一批大学录取通知书下达时,学校打电话让她儿子到学校去一趟。她有一种预感,她儿子被第一批重点大学录取了,因为在报考时,她对儿子说过,相信他能考取重点大学。儿子从学校回来,把一封印有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特快专递交到她的手里,突然,就转身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大哭起来,儿子边哭边说:
  "妈妈,我知道我不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欣赏我……尽管那是骗我的话。"听了这话,妈妈悲喜交加,再也按捺不住十几年来凝聚在心中的泪水,任它流下,打在手中的信封上……

  2023年10月21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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