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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余香第三章巷口赠药，流言暗生

发表时间：2026-11-05用户：傲雪寒梅 · 李夫人阅读：5

　　自那日登门之后，顾晏辞果然没有贸然再来小院打扰。

　　可永宁巷的人，却渐渐看见了他的踪迹。

　　他常常在午后，乘车从巷口经过，有时不下车，只隔着车帘，望向沈家小院的方向；有时会停下来，寻巷口的王伯，问几句沈清沅母女的近况。

　　王伯是个热心老人，知道沈家姑娘不容易，也晓得顾公子是从前沈先生的学生，每次都如实回他：“沅姑娘每日天不亮就出去送绣品，回来还要抓药、做饭，伺候她娘，一刻不得闲。沈夫人咳喘越来越重，药贵，姑娘常常要省自己的饭钱抓药。”

　　顾晏辞听着，心口沉沉的。

　　他没有直接送银钱，怕沈清沅不肯收。思来想去，寻了城中最好的医馆，请大夫专门按沈母的病症配好药材，包成一包一包，托王伯转交。

　　这天傍晚，沈清沅从药铺回来，刚走到巷口，就被王伯叫住了。

　　“沅沅，这里有药，是顾公子托我给你的。说是治你娘咳喘的方子，药性温和，比你现在抓的药稳妥。”

　　沈清沅看着那一大包包扎整齐的药包，指尖顿住。

　　她第一反应，是想推回去。

　　可王伯叹了口气：“傻孩子，这不是白送你的。顾公子说了，是感念你爹当年教他读书，算是报答恩师。他没别的意思，你娘身子要紧，别硬扛。这药，大夫看过，没有坏处。”

　　沈清沅捏着药包，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王伯是好心，也知道母亲近日咳喘越发厉害，原先的方子效果越来越弱。

　　僵持许久，她低声道：“麻烦王伯替我谢过顾公子。药我收下，日后我攒了钱，会把药钱还给他。”

　　她不肯平白受惠。

　　王伯点点头，不再多劝。

　　回到小院，她拆开药包，仔细看了药名，又翻出自己从前跟着父亲读过的医书对照，确认药材稳妥，才拿去熬煮。

　　当晚，沈母喝了药，夜里咳喘果然轻了不少，睡得安稳了许多。

　　沈清沅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平静的睡颜，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顾晏辞的心意，她懂。可越是懂，越不敢靠近。

　　只是巷子里的闲话，慢慢起来了。

　　永宁巷本就是窄巷，邻里之间，一点风吹草动都传得飞快。

　　“看见没，那个大官，总往沈家这边惦记，还给送药。”
　　“沈家姑娘长得好看，可怜是可怜，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总收外男的东西，总归不好听。”
　　“听说他俩早年还有过意思呢，现在顾大人风光了，怕是想纳她？不然怎么总往这边送东西？”

　　闲言碎语，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过来。

　　有好心的婶子悄悄拉着沈清沅劝：“沅沅，你可得当心。顾大人是朝廷命官，前程大好，咱们这样的人家，高攀不起。若是他没有提亲的打算，你总收他的东西，名声要受损的。女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沈清沅静静听着，轻声道谢：“婶子，我知道了。往后我会留心。”

　　她心里清楚，流言最是伤人。她自己无所谓，可母亲卧病在床，若是听见这些闲话，心里郁结，病情只会加重。

　　第二日，她把药钱仔细算好，换成碎银，用纸包好，托王伯还给顾晏辞。

　　王伯为难：“沅沅，这顾公子怕是不肯收。”

　　“劳烦您跟他说，药我用了，恩情我记着，但钱财不能欠。若是不收，往后他再送来任何东西，我都不敢再接了。”

　　顾晏辞收到那包碎银的时候，正在别院的廊下看书。北疆落下的寒骨疼又犯了，他裹着厚裘，指尖发僵。

　　听完王伯转述的话，他捏着那包银子，沉默良久，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

　　果然是沈清沅。

　　和从前一样，傲骨铮铮，不肯欠人情一分一毫。

　　“银子我收下。”他对王伯道，“你转告她，往后我不再送药。只是沈夫人的病拖不得，若是她寻不到合适的大夫，随时可以来寻我。”

　　王伯回去传了话。

　　沈清沅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日子照旧往前过。她依旧每日绣活、送活、抓药、伺候母亲，天不亮起身，夜深才歇息。

　　只是偶尔，她在巷口送绣品的时候，会远远看见那辆玄色马车缓缓驶过。车帘有时候会掀开一条缝隙，一道清浅的目光落过来，她便立刻低下头，专心赶路，不与他对视。

　　顾晏辞也不逼她。

　　他不再送东西，却也没有就此消失。他只是安安静静，守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平安度日。

　　他心里清楚，想要靠近她，不能靠施舍，不能靠强势。

　　要等她愿意放下心防，要给她体面，给她尊重。

　　这一日，沈清沅去城中绣坊交绣品，回来的时候，恰逢天降冷雨。雨丝细密，打湿了路面，她手里捧着绣好的帕子，怕淋坏，只能紧紧护在怀里，快步往回走。

　　走到半路，雨忽然变大。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她身侧，车帘掀开，顾晏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温和克制：“雨大，上来，我送你回永宁巷。”

　　沈清沅脚步顿住，抬眼看向马车。

　　雨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沾湿了她的鬓发。
　　连载小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