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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共处仍有权去憧憬

发表时间:2020-07-11用户:26005意阅读:579
  “姓名?”
  “黎耀辉。”
  “何宝荣。”
  从踏出香港,踏出中国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开启新的世界,轨道慢慢偏离舒适圈。从下车那一刻开始,黎耀辉已觉出深深的飘零感,四下一望,除何宝荣及他的行李们,其他一概都是陌生不安。也同何宝荣一样,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游子。
  那辆被视若珍宝的二手车终究经不起大半个地球的折腾,毕竟是别人不要的,又怎能在自己手中长久。就像唐玄奘那白马,本就瘦骨嶙峋,到最后被龙王三太子替代也是必然之事,那辆车也被黎耀辉变卖了,经过千千万人的手,最后已经不知成何种模样,或许脱胎换骨,或许零散一地。
  兜兜转转,住过杂乱的火车,站过拥挤的巴士,乘过摇荡的客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目的,忘记了期待。何宝荣没想过是如此,幻想中应当是两人在大海的天空下,头顶团团白云,一条公路绵延到远方,路旁绿树丛生,他们带着墨镜在尽情欢呼,在疾驰,风吹乱了头发,驾驶座上的人还在叼着烟放肆地看着他笑,欣赏着一株野蔷薇在原野肆意盛开。
  黎耀辉开始奚落他了。
  “当初我就说直接买辆新车嘛,我们现在就像逃难的!”
  “好啦!不然你回去买辆车咯。”
  两人便都闭了嘴。
  无数个昼夜交替后,一路颠簸,竟然转移到了南美阿根廷。这是与香港完全不同的景象,但却还有着与香港相同的气候。几个月前,就在这般春暖花开时他们离开香港,几个月后,也在这般春暖花开他们到达计划中最终目的地。
  也算同他飞过地球万里。曾经火车上,巨轮上,巴士里,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在满地繁花生暖香的一瞬,消失殆尽。
  “何宝荣。”黎耀辉透过昏黄的台灯看向何宝荣,“你觉得有意思吗?”
  默然。何宝荣踢了一下毯子,挺挺身子,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响。
  黎耀辉把胳膊搭在额头上,缓缓翻了身,“没想到会这样。”
  何宝荣抽出两根烟,点上一根,将另一根递给黎耀辉,“喂,要烟吗?”
  “不用,睡觉吧。”
  寂寂长夜,各怀心事。何宝荣一根根抽着,地上烟蒂的火星成了唯一的光源,在星火映照下的脸憔悴又失落,看向头顶的挂灯,那么近,思忖着举臂去够,但挂在天花板上,看着,那么远,远的遥不可及。侧脸望向黎耀辉,他并没有睡,侧身面对墙壁,仿佛定格在床上,纹丝不动。
  无聊至极!
  何宝荣当然知道没意思,只是虚荣心不肯承认,谁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倒真像黎耀辉描述的那番情形:一条小帆船漂啊漂,风紧海腥。他想要的是刺激,是变化,是自由,是与恋人无时无刻在一起,是只与黎耀辉在一起。黎耀辉不记得,何宝荣记得,四个多月,从春季走向另一个世界的春季,是有多难熬:每次睡在火车硬卧,都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家,每当在异国走散,像只小犬般急张拘诸,以及自己晕船到死的感觉。诸件事情,在火光缥缈中,渐渐浮现。
  但四个月的死命磨难能换来未来厮守,这便值得。
  9月23号,他们踏入阿根廷,来到这个对他们来说将有着特殊意义的国家,这个承载着剩下故事的地方,一段不能被史书记载的故事,将在小小地域上演。而此刻,他们不过以为它与其它国家一样,只是两人匆忙行程中的一站,不过是在这里留下自己的脚印与气息而已。从迈入阿根廷开始。就有一个人冥冥中被签约了永久条款。
  “黎耀辉,我好中意这盏灯!”
  两人从阿根廷租借了一辆车,暂时摆脱了挤公交的命运。一日他们齐逛flea market时,何宝荣看中了一盏灯——是一个很靓的圆筒形灯,内层上方有用来供发光的螺旋风扇,中间好像有一个小灯泡,外层用青绿和灰黄的玻璃塑料片的灯罩覆盖住,朦胧又令人神往。黎耀辉买下了它,何宝荣便爱不释手。
  视为杂物多余的东西总有人将它心爱地捧到掌心,一堆旧货中,这盏灯显得那么耀眼,那么高贵。卖家同他们讲,这是他与妻子的定情之物,而妻子早在年青时死去,这灯也早只剩了一副空壳,收拾家具时无意翻出,灯的意义指向早已凋谢,那何须还要留着。
  “黎耀辉,这灯…漂着一个瀑布。”何宝荣细细端详着。
  “你晓得是哪个?”
  “明知故问。”轻啐一口。
  月华倾倒在一方空间中,凌晨,世界褪去人间烟火,变得沉默,这间小旅馆两人的呼吸声如此轻缓安静,床头柜上的瀑布灯在黑黢黢里流淌,躁动的灵魂在此刻被平抚。黎耀辉突然颤了一下,他从梦中醒了过来,眼睛迷糊着四处看看,又准备睡回去。但大梦已醒,便轻轻坐起来靠在床栏上,扭头看看何宝荣,像个婴儿似的睡得正香!
  他拿起柜子上的走马灯,轻轻摩挲着,仿若自己置身于这片景色中,云烟氤氲,在瀑布冲击下,一树开的正茂的杨树长于壁边,往上看,是一个围栏构成的观赏台,只可惜并没有人。鬼使神差中,黎耀辉抓起了柜上的笔,在灯上慢慢描摹着,直到围栏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黑影。
  如此,两位不知名的人在黑夜中诞生了,他们一直抬头看着瀑布,紧贴在围栏边,相互依偎着,一生一世。也许是那位卖家和那位早逝的爱人,也许是黎耀辉和何宝荣,又或许是哪两位普通的恋人,黎耀辉不知道,谁也不清楚。
  “Cataratas Iguazú!”
  “Bien, gracias!”
  询问了很多人,才有人认出这原是伊瓜苏瀑布,在阿根廷与巴西的边界的马蹄形瀑布,当地的人说这瀑布近听声震天,远闻催人眠,仿若置身仙境。
  何宝荣仍是很感兴趣:“我想去看,去伊瓜苏。”
  “我陪你。”
  这几个月来好辛苦,身心俱疲,黎耀辉早已有回家的冲动,在之前,在电话亭里,何宝荣同他给父母打了电话,原来,这么多个月,家里仍然为自己留着一条后路,母亲一直关切衣暖,父亲在旁抽闷烟,姐姐则一边照顾生意一边嗔怒于黎耀辉,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羞愧自责。
  而站在他一边的,还有一个何宝荣,在那里静静玩弄手中的牙签,折断,折断再拿出下一根,循而反复,一点儿也没有吭声,如一个隐身人,缩于暗处偷偷去等。
  “辉,你现在越来越自私了,一点不是以前的乖仔啦!”
  但从未对何宝荣说起过,只是默默挂住了电话。人在长大后似乎会变得自私,思维遇到一个转角便驶向不同的车道,就如大人们说的:翅膀硬了,行为更过分了。如果没遇到何宝荣,人生就应当是平淡从容过完,像许多香港居民,拿得收入,买房置车,娶妻生子。而如今就像过山车刹不住脚步地横冲直撞,一匹已脱缰但仍自愤的马,被一匹脱缰的千年野马教唆着,奔向越来越自私的道路。
  没有谁一定要在谁的思想范畴内生活,那是别人的生存法则,并非自己所有。自私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于自己而言,随心所欲,于世情所讲,私心自用。
  不过,世俗不认同,内心不认同,最后,黎耀辉也不认可。他从来都是父母的孩子,何以来的无心无情。
  是夜,何宝荣懒懒地斜趴在床上盯住瀑布灯,手中夹带一支烟,黎耀辉从卫生间走出来,赤身裸体,两人静默了许久。片刻钟,黎耀辉发觉有下床的声响,微微扭过头去瞟了一眼,看着何宝荣姣姣走来,那唇即刻覆上坚实的后背,双手环住腹部,轻轻漫游,再也抵不住温柔抚摸,慢慢转过身去,两人相拥摔倒在床上。
  暧昧的灯光,弥漫的白色烟雾中,两具赤裸酮体在床上互相“撕咬”,以嘴唇揭开,讲不了的遐想,狭窄的房间里,回荡着双方的喘息和低沉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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