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小时候的年味
前几天,与友人聊起小时候过年的往事,真是感慨万千,和我一样,他也没有忘记小时候的年味。唉!那热闹的鞭炮声、温馨的团圆饭、真诚的拜年语,编织出充满爱与希望的梦,丰满了我们童年的生活调色板,并滋养着我们迈向一个又一个新年。现在,生活越来越好,过年期间顿顿有肉、天天大餐,却很难再吃出当年那种满心欢喜的滋味,心里还是悄悄念着几十年前的年节气息。
小时候,乡下过年的味道确实有意思,浓得像一坛封存了多年的老酒。
一进入腊月,家家户户紧锣密鼓开始为过年做准备,热火朝天地忙碌,到处弥漫着欢乐吉祥的氛围。
家庭主妇们将鱼和肉切成块,用盐仔细地揉搓,然后放入缸中腌制。几天后,腌制好的鱼和肉,被挂在阳光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腊月二十三扫房日,这一天,屋里的东西能搬出去的都搬到晒谷场上。再撕掉旧的窗户纸,旧年画。墙上,顶棚上,床底下,犄角旮旯,扫掉屋里落了一年的尘土。随后,把坛坛罐罐依原位放好,糊上窗户纸,贴上年画,屋里屋外顿时焕然一新,整个家都变得喜庆起来。
随着年关的临近,年味也就越来越浓。磨豆腐、拍甜洒、碾米、炒瓜子……人们穿梭在集市上,奔走在乡间小路上,手里提的,肩上挑的,都是过年要用的东西,脸上挂着满足、幸福的笑。
大年三十,一大早,爆竹在空中接连不断地炸响,震耳欲聋,璀璨夺目。外面还黑乎乎的,大人们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了。
开饭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饭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这可是平时没有条件去做,更没有吃过的盛宴。手拿着筷子,盯准盘中的美食,大快朵颐……大家兴高采烈、喜气洋洋地吃着,谈笑着。
吃过饭,大人叮嘱孩子们别乱讲话,我们应允后便如开心的精灵、脱缰的野马去四野玩耍,没人管我们去干什么,就算犯点小错,也没人呵斥,可尽心尽情地乐个够。
我们围在某个墙根下、草垛边乐呵呵地神侃,都是谈些井里之蛙的见识,也会放些捡来的爆竹,“叭——”地一声脆响,炸开那个时代特有的菜色笑脸,稚嫩的心却如同纯净的云朵飞扬。
那一天,年味十足,“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连空气中都散发着节日的气息,不论刮风、下雨、落雪,拜年无阻。每家鞭炮开门大吉后,天大的事情就是笑容可掬地接待来拜年的客人。
乡下有一个说法:“拜年要赶早”。差不多天刚蒙蒙亮,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就传来远远近近的“拜年”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散入春风满村庄。在那浩浩荡荡的队伍里,一定有孩子们单薄的身影,在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丈量着拜年的乐趣。
一声“拜年了!”原汁原味。再象征性地小坐片刻,吃些瓜子、花生之类,或喝碗热乎乎的芝麻豆子茶。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正月里走亲戚,亲人们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小孩子像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人群中。大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绘声绘色地叙说老辈人的酸甜苦辣……
从年初一开始一直到元宵节,每天都能有好几波闹春的来,扭秧歌,舞龙灯,耍狮子,样样不少,自编,自导,自演,那咚咚锵锵的锣鼓声和村民们的喝彩声将过年的气氛渲染得更加浓郁。
多年以后,我到了大都市广州工作,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在城市,随着现代通讯技术的快速发展,以短信、电话为首的网络部队迅速压过来了,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城市,传统的拜年方式纷纷倒下,根基铲平,土崩瓦解,像是经历了一次次大规模地“打、砸、抢”式的洗劫。过年的气氛淡了,人们不用为说错话而提心吊胆,理直气壮地说出过去过年时忌讳的话。春节假期,许多人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开启了他们的去“远方”:西藏的布达拉宫,北方的冰雪世界,南方是楼台烟雨,国外的异域风情……
我们这些生于乡下长于乡下的城市新移民,过年时吃不到家乡菜,闻不到熟悉的祝福声,这年就总感觉过得不完整、不圆满、不如意,总像缺少点什么,仿佛还在年这边。因此,少不了怀念乡村的年味,怀念那时人心单纯、烟火滚烫的生活,怀念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和双亲尚在的那份团圆,更是怀念那份纯粹的期许、热闹的氛围,还有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