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住行之今昔
发表时间:2026-08-26用户:长笛迎风阅读:3
(一)
衣柜里的旧衣
厚厚几叠旧衣,沉睡衣柜多年,有的已经褪色,有的再也经不起洗衣机的缠卷,虽不能再穿,却不愿丢弃。新衣挤不进柜门,女儿一次次要把旧衣拿出,我和妻子又一次次抚平、叠好,放回原位。女儿一脸不解我们心头丢不掉的珍惜。
那件灰绿色的薄呢上衣,是婚前妻子的心爱。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现在的妻子当时的恋人,一眼看上这件上衣,反复试穿,犹如量身定做一般,爱不释手却不舍得自己掏钱。当时我在外地工作,她天天盼我回去被“讹”。我迟迟不能回去,她天天担心这件衣服被人买走,过几天就去看一遍。两个月后我回去的第二天,当我们双双站在这件衣服跟前时,售货阿姨笑了,说:“这次肯定会买”。那个时候我一个月工资不到50元,看到64元的价签,心尖不禁一颤,但还是二话不说付了钱。妻子心如蜜罐,脸上一朵桃花摇曳在温柔的春风里,一手提着衣袋,一手挽着我的胳膊,欢快地走出了商店大门。
最占地方的是那件已经褪色发黄的棉军大衣,是我当兵转业那年部队新发的,我一次没有穿过,送给了年老的父亲。每年冬天,父亲白天穿在身上御寒,夜里盖在被上保暖,直到他去世,整整十二年。母亲在整理父亲遗物时,默默叠好前襟已经开线的这件大衣,两眼含着泪花递给我说:“你收着吧,是个念想!”我捧在手里,熟悉而又亲切的父亲身上的味道扑鼻而来,从此它再也没有离开我的衣柜,每次抚摸它,就像和父亲促膝交谈。
这些静默的旧衣,每一道皱褶都在诉说无法复刻的往昔;记忆深处,浓浓的情感让人回肠荡气,难舍难弃。
现在这个飞速发展的社会,生活更新的节奏令人眼花缭乱,买新扔旧早已见怪不怪。一件新衣的命运,可能止于别人一句不经意的评论;网购到货的生命,也许终于一次试穿的镜前。这究竟是丰裕时代的表征?还是精神家园的荒芜?
浮躁终会归于沉静,新潮只不过是一阵风,时尚怎能挤掉柜角心头那绵长的思念、浓浓的情!
(二)
味蕾上的烦恼
又是一年中秋,金风送爽,蟹肥稻香。
“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每逢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便会和爱人、孩子齐聚父母膝下,祖孙三代,十几口人欢聚一堂,举酒邀月,品尝美味佳肴,欢声笑语一片。
每当此时,各大饭店都是一座难求。今年,我们早早便开始预订。儿媳是美食铁粉,味蕾灵敏,选酒楼饭店当仁不让。她熟练地打开手机上的“美团”:这家味道虽好,但装修和餐具都太老旧;这家上次去过,服务态度实在不敢恭维。经过一番挑拣,选定了一家称心如意的饭店,于是一家人围在手机旁边,兴致勃勃地开始点菜。
我说:“这时节的大闸蟹膏满肉肥,鲜美无比,每人来一只,都选圆脐的!”刚上小学二年级的小侄女,抢着点自己爱吃的,她稚嫩的小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点了一份蛋挞。蛋挞有几种味道,问她要什么味的?她说:“都行!”引得大家哈哈大笑,知道她只是喜欢蛋挞可爱的颜色和模样。儿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烤羊排,妻子选了几道青菜,说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最后,在鲽鱼的做法上争论起来。儿媳坚持清蒸,认为更能保留鱼肉的鲜嫩;儿子偏爱红烧,觉得浓油赤酱,有滋有味。看着他俩争来论去,吃过树皮草根年过八十的老父亲欲言又止,苍眉微蹙。母亲由衷地感慨道:“真是穷有穷的乐,富有富的愁啊!过去吃上一顿饱饭就心满意足,吃一次肉能高兴好几天,哪有现在这么多讲究!”
母亲的话,像黄昏的一阵柔风,瞬间将我的思绪吹回到了几十年前。
我的家乡是王屋山上的一个村庄,小时候,我们那儿人们生活十分贫苦,一日三餐的主食几乎都是野菜面条,或者就着稀粥啃嚼粗粮馍馍。奢侈一点,也就用盐末和葱姜蒜调拌一个野菜下饭。我曾经吃过的一碗糊涂面条至今记忆犹新,每每想起,总会津津乐道。
那是1977年,我十五岁。当时公社所在地的街上,只有三家饭店,都是国营的。一家面馆,一家饺子馆;另外一家,是我从来没有进去过的比较“高档”的炒菜馆。有一次,我怀揣仅有的几毛钱去面馆吃饭。一碗糊涂面条两毛钱,先买票,然后排队取餐。人很多,挤挤扛扛,吵吵嚷嚷,一片混乱。我好不容易排到取饭窗口,几只手同时捏着饭票,争先恐后地伸向卖饭师傅。我还没有来得及伸手,卖饭师傅可能一时忙乱,误以为我已经交过饭票,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糊涂面递给了我。我灵机一动,没交饭票,端着碗迅速离开。我像做贼偷了人家什么东西一般,心跳加速,忐忑不安,头也不敢回地走到大厅角落,背对着取餐窗口,心惊胆颤地坐到长条木凳上,顾不得热汤热面烫嘴,迫不及待地低头狼吞虎咽起来。等把面条吃完,抬头环顾四周,见一切如常,我心中的惊慌和不安才稍微平复。于是,我紧紧握着那张没有交出去的饭票,再次排到了取餐的队伍中。一张饭票,吃了两碗糊涂面条,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那一种激动、开心,简直无以言表!回家的路上,我高兴得蹦蹦跳跳。不过这激动和开心,只敢和至亲至爱的家人分享,不敢向外人提起,怕别人说我偷吃偷占,更怕饭店知道了向我追讨那两毛钱的饭费和惩罚卖饭师傅的失误。这一种纠结盘绕在心头,好久都不曾散去。
日月如梭,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这些年来,我虽然吃过山珍海味,但是什么味道都已淡忘,唯有当年那碗糊涂面条,一直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每每想起,当时的那股饭香和兴奋之情依然清晰如初,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状的酸楚。
关于鲽鱼做法的争论,儿子提出了解决方案:“鲽鱼清蒸,再点一条红烧老虎斑,两全其美。”儿媳同意。我和妻子对视一眼,虽觉多余、“奢侈”,但又对当下生活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双双点头。
老父亲默默地看着我们几个点菜、争论,不知何时一抹淡淡的阴云染上了他历经沧桑布满皱褶的额头。他意味深长地缓缓说道:“菜太多了,太浪费了!全家团聚,图的是家庭和睦,欢乐平安,吃饭简单一点。这好日子得来不易,可不能这样大手大脚铺张!”
父亲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像一阵隆隆作响的闷雷,响彻、回旋在一下子沉静下来了的全家人的心里。
(三)
桃花树下土窑情
又是一年四月天,我家别墅门前的两株碧桃开得正艳,粉红的花瓣缀满枝头,将庭院装扮得更加舒心、雅致。
接小学三年级的孙女放学回来,走到门口,她仰头看着满树桃花,触景生情,随口背出两句古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我心头一悦,问她还会哪些描写春天的诗句,她张口又道:“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是一年春。”前后两句,都很贴合时令、景致,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大拇指为她点赞。她夸张地拍拍胸脯自我骄傲一下,背着书包按开电子门锁,蹦跳着回家去了。
听着小孙女背的诗句,我蓦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教我的诗,伫立门前,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遥远的童年。
我出生在王屋山上的一个小村庄。儿时,家有三间土墙瓦房,还有一孔土窑。我记事时,爷爷已经七十岁,身体尚健,独自住在土窑里。村里几个老人中,只有他是读过书的人,且记忆力极好,虽然年已古稀,还能熟背许多古诗。孟浩然的《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贾岛的《寻隐者不遇》“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等等,这些简短隽永的诗句,都是爷爷最先一字一句教给我的。他不仅教我诵读,还常常微闭双眼、摇头晃脑地讲解诗句的含义。那时的我,虽然不能完全领会,却在爷爷一遍又一遍的讲解中,被古诗美妙的韵味和文字深深浸润。
六岁那年,两个妹妹先后出生,我开始每天晚上跟着爷爷在土窑里睡觉。土窑的后半截早已坍塌,用石头砌了半截矮墙挡住渣土,勉强撑起那个破旧的家。靠着左边窑壁,两根长条板凳架起几块木板,铺上一层厚厚的谷草,再覆一张篾席,一床旧棉被铺在篾席上,便是我和爷爷的床铺。床铺两端,砌着土坯挡头,我睡的那端,挡头上放一个厚厚的木墩。爷爷在木墩旁边的窑壁上给我掏一个方形土洞,我上学的书本和纸笔文具放在里面。每天晚上,我把煤油灯放到木墩上面,跪在床上,就着昏黄的灯光写作业,灯光把我清贫童年的身影映照在凹凸不平的窑壁上。
土窑门前,也有一棵桃树,不是观赏性的碧桃,是能结果的春雪桃,春天开花满树粉艳,夏天结的桃子又脆又甜。土窑很破旧,窑壁布满裂纹,四根立柱顶着两根微弓的横梁撑着窑顶,我总担心它会突然塌陷。每天晚上去土窑里跟爷爷睡觉,我都要先站到门前那棵桃树下,高喊几声“爷爷”,直到听到回应才敢走进去,日复一日,天天如此。
冬天的土窑本就保暖,爷爷又用土坯砌了一个烤火炉,更加暖和。两个妹妹也常被送到土窑里,跟我和爷爷挤在一起睡觉。我们几个孩子,时而欢笑,时而打闹,爷爷在一旁,时不时假嗔着呵斥几句,有时也轻轻拍几下我们的小屁股,理不清的对错,断不完的“官司”。村里人也总爱来我家土窑串门借暖,围炉而坐,谈古说今,闲话家常,一坐就是半夜。有位邻居大伯很会讲故事,是我家土窑常客。在那盏不能完全照亮土窑的煤油灯下,他绘声绘色地说那些民间传说、奇闻异事,我们听得入迷,成了我童年最惬意的记忆。
爷爷在土窑里自己烧柴做饭,每有好吃的就叫我去。有一次爷爷去吃喜酒,宴席上最好的菜是“黄焖肉”,按人头每人一块,是道份菜。爷爷舍不得吃他那份块,小心用纸包好带回来给我吃。那时候物资匮乏,生活贫困,我们那里的人一年都吃不上几次肉,吃一次能津津乐道几天。可是那块“黄焖肉”肥肉太多,我嫌腻,爷爷便把它切成几个小块,放到锅里煎炒去油。我闹着要自己煎炒,可我不会把握火候,爷爷一时没有注意,我把小肉块全都煎成了发苦的油渣。看着我皱着眉头、馋猫一样吃油渣,坐在土窑门槛上的爷爷,忍不住发出了笑声。爷爷的疼爱和那个年代的清贫,随同油渣入肚,那种焦苦中带着糊香的味道也成了我永生难忘的记忆。
春去秋来,半个世纪转瞬即逝,爷爷离世也已五十余年。前年,我从天津回到老家,眼前的景象早已焕然一新,土窑土房尽数消失,家家户户建起了高低错落的二层、三层小楼,整个村庄透着新时代的生机。我家那孔土窑,早已彻底塌陷,杂草丛生间,唯有当年的门口依稀可见。门前的那棵桃树愈加粗壮、枝繁叶茂,应该与我似曾相识吧,在风中轻摇枝叶欢迎我的归来。我站在桃树下,默默地看着塌陷的土窑,童年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现。只是没有了爷爷教我读诗的声音,也听不到了我和妹妹们的嬉笑......我想,那盏伴我学习的煤油灯可能还埋在土窑里吧?土窑里会不会还有些许爷爷的遗物呢?我很想进去去看看,可是我知道,再也进不去了。我像儿时那样,站在桃树下对着土窑门口喊了几声“爷爷”,只有我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回声!我情不自禁泪流满面,跪到树下,朝着土窑门口连磕三个响头!
“爷爷,你在这儿愣着干什么?该吃饭啦!”小孙女的声音从别墅里传来,拉回了我飘远的思绪。我如梦初醒,转身走进屋里,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上,那是老家的土房和土窑,定格了曾经的模样,也定格了我的童年。“爷爷,这是你小时候的家吗?”小孙女指着照片问我。我轻轻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是啊,爷爷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小孙女瞪着好奇的眼睛,不无认真地说:“像书上画的古代人住的洞穴,我真想去那儿考古。”我轻轻叹了口气,说:“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一切都已成为过往。”一时间,我竟分不清自己是想让它留存,凝固那些难忘的时光和情怀,还是希望它早日消失,让家乡跟上时代的脚步。
或许,有些东西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它消失在了值得回望中!
(四)
从独轮车到奔驰,一路艰辛一路歌
假日闲暇,我家祖孙三代六口,开着新买的七座奔驰商务车一起出游。第三排座椅放平,便是一张舒适的小床,上小学一年级的孙女和幼儿园中班的孙儿依偎在后排的“床”上,随着流云嬉笑,伴着微风玩闹,清脆的童声漫散车内,揉成一团旅途惬意、岁月静好。
我靠在座椅上,听着满车欢声笑语,闭目养神。半生艰辛半生甜,点点滴滴的生活画面,像车窗外一个个忽闪而过的景物,一幕幕闪现在脑海。
记忆中我家的第一个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独轮车。木轮木轴木车架,车架上捆绑着藤条编的车筐。彼时农业学大寨,山区人造梯田的热潮席卷全国。我们村家家户户都分配了垦土造田任务,我当时虽然年少力薄,课余也帮大人推车运土。车轮滚动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两杆车柄被父母长满厚茧的双手磨得锃光发亮。我们全家人推着那辆独轮车,造梯田、送公粮,往地里运粪、去煤窑拉煤......在泥土阡陌间,推着贫瘠岁月的希冀,也推出了我人生的第一段历程。
年岁渐长,家中的第二辆车,是轻便却承重的两轮架子车。胶皮轮胎和伞骨状的钢条,撑起了一家人的衣食生活。我天天拉着它奔波田间地头、山野街巷。负重爬坡时,躬身迈步,汗珠滴湿鞋面;重载下坡,两腿伸直,高抬车杆,背靠车架,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车轮碾过土路,留下深深浅浅的辙印,也刻下了生活的艰辛。
时光辗转,春风荡漾。一九八六年,我托关系弄到一张购车卷,买来了人生的第三辆车,是一辆心爱的“凤凰”牌自行车。那是送给未婚妻的彩礼,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是人们艳羡的奢侈品。随着双脚蹬动,流风吹动发丝,也扬起青春的裙角,载着爱的甜蜜和美好的憧憬,驰骋在乡间小道、街头巷尾,开启了小家温暖绵长的序幕。
而立之年,儿子出生后,为撑起阖家生计,我大胆贷款买了一辆夏利出租车,这是家中的第四辆车。从此晨昏颠倒,昼夜奔波,一天十几个小时辗转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车轮不停,步履不歇,疲困时趴在方向盘上小憩,饥饿时身不离车啃几口煎饼。见惯了形形色色,也尝尽了人间冷暖,感受过“零钱不用找了”的大方和善良,也遇见过乘车不给钱的无赖。最难忘的是那个黑灯瞎火的雨夜,小巷深处,两个青年,一个拿刀抵住我的脖颈,一个将车里的钱财洗劫一空。他们逃后,我惊魂未散,先是开车狂奔,尔后抱着方向盘痛哭流涕。那一段日子,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藏在了那辆夏利的车厢里。
时代的脚步越来越快,街上的出租车越来越多。思虑再三,我决定改行货运。考过B2驾照,怀揣全家期许,购买了家里的第五辆车:一辆厚重结实的“解放”牌货车。从此告别城市短途穿梭,踏上翻山越岭的长路征途。寒来暑往的路上,驶过山川湖海,穿越风霜雨雪。最刻骨铭心的是,一次远赴山西拉煤,太行山上的十里长坡,下坡踩得刹车冒火。突然,刹车失灵,情急之下,我猛打方向撞向山体,在即将撞击的刹那纵身一跃。虽然侥幸保命,却落得车毁人伤。我左腿骨折住院半年,又在家静养几个月,一年后重整行囊,再度登上那辆大修过后的货车,带着不屈的意志和被生活逼出来的坚韧不拔,迎着日出送走晚霞,载着一车车货物继续奔走四方。
“妈妈,我也要小熊,姐姐不给我。”小孙子在后排告状。稚嫩的童声,把我遥远的思绪拉回现实的车内。“小熊是我的,小猫是你的,你玩你的小猫。”孙女还不懂得容让弟弟,俩人经常争抢玩具。“我就要小熊,我就要小熊。”小孙子耍起无赖,哭了起来。儿媳从二排起身走到三排,抱着小孙子哄他,“别哭别哭,妈妈抱你。”小孙子立马破涕为笑。孙女有点嫉妒,扔了小熊,缠着妈妈也要抱。儿媳干脆躺到三排的“床上”,孙子孙女一边一个,又开始了嬉闹。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媳和两个孩子躺在后座上玩耍,我忽然想起刚结婚时和妻子第一次出门打工坐火车的情景。绿皮火车上人头攒动,车厢过道挤得水泄不通。我俩足足站了两个小时,有人下车才“抢”到一个座位。我让妻子坐,妻子让我坐,后来妻子坐上侧身给我留出一个边角,我坐上半个屁股,却有一种享受了什么特殊优待的幸福感。现在孩子们的优渥生活,当时是不敢想象的。
奔驰商务车还在高速路上平稳疾驰,这是家里买的第六代车。年逾花甲的我,享受着儿子开车我自闭目养神的休闲,听着孙子孙女的嬉笑和老伴跟儿媳的闲聊,那些熬过的苦难、走过的艰辛、碾过的风尘,都在这欢声笑语中化作甜蜜的回味。我嘴角噙笑,期待着前方景区的锦绣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