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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倍思亲

发表时间:2020-09-26用户:罹龙乾阅读:201
   几年前的一个秋天,秋高气爽,我满怀期待地踏入了高中的大门。对于那些和我同时迈入高中大门的莘莘学子而言,这或许是一个喜出望外的时刻,然而对于我而言,却是一个悲喜交加的时刻。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燕归来。一年之后,为了让未来班级与成都七中课时不相错开,学校对时间作息表进行了调整,值日班的制度也出台了,并且取代了实行了十年之久的值周班制度。自此,下午多了一节限时训练。
   又过了一年,我正是步入高三,日月如梭,一个不经意间,高中三年的学习生活即将成为历史。进入高三,学校组织的活动也与我们没了多少关系,同时假期也缩水了,学习压力也变成了一座泰山,埋头做题、扎进书堆早已成了常态。今天下午,在语文限时训练上,又一张语文模拟试卷发了下来,拿到试卷,我立马写了名字,紧接着便唰唰地做了题,做到了一半,我停下了忙碌的笔。马犇先生《信封上的大头菜》一文吸引住了我。这篇佳作写的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两亲兄弟因海峡分离而数年未曾谋面,加之大陆日新月异的变化,两个人更是无法通过写信的方式联系对方,于是为了联系上哥哥,弟弟加入了代写行当,他获得了顾客的准许,在顾客信件的信封上写上“大头菜﹒冯”,最终兄弟俩终于取得了联系。
   我曾有一位哥哥,虽不是吃一个奶长大的,却胜似同胞兄弟,他便是我的表哥。事实上,我有五位表哥,但关系很铁的却只有他,因为其他四位与我们都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人,年龄的大差距令我们之间隔着一层细纱。而我和他则不一样,我们既是表兄弟,又同是一个寨子的人,简而言之就是邻居。童年的时候,我们疯过、狂过,后来各奔前程的时候互相教导过、鼓励过,我们彼此之间也唠过不少心里话。
   遥想当年二〇一〇,初到常么上小学,年方九岁,懵懂无知,花钱如流水。星期日下午回学校的时候,母亲给了我五块钱的生活费,可是第二天早上我就没有钱用了,幸亏学校有早餐,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当时寒冬逼近,呼出的气体可以清楚的呈现在眼前,就差没有雨雪纷飞了。我穿着一件外套,坐在第一组靠窗的位置,我正在和杨菊等人谈笑风生,突然我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乾,你出来一下。”
   我转头一看,嘿!是表哥!我站了起来,走到外面。表哥穿一件棉袄,手里捏着一瓶饮料,这瓶饮料格外特别,它在超市里无法买到,这是表哥自制的。他从批发店里买了一些奶贝,用瓶子接了点热水,然后才将奶贝一颗一颗地投入热水里。表哥揉了揉我的小脑袋瓜子,笑问:“冷不冷啊?”
   “不冷。”
   “来,拿着。”表哥把手中那自制饮料交到我的手中,暖暖的,似一块火炭,表哥又说:“天气冷了就多穿点,照顾好自己,小舅他们常年打工在外,我也没有太多时间来找你。”
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微笑,表哥又揉了揉我的脑袋瓜子,招呼着我进了教室后才离开。表哥所言不假,自打我有记忆以来,陪在我身边的更多的是我的祖母,对于我而言,父母乃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概念,简单地说就是只知其人,而没有一个完整的形象在脑海中。当夜幕降临时,睡在身旁的也只有祖母,在那夜深人静的夜晚,能够使我进入梦乡的只有祖母的那句“乖,睡觉了,一闭上眼睛到再睁开时,父亲和母亲就回来了”以及那一系列真假杂糅的鬼故事,后来这些鬼故事成了我写《琎玄捉鬼记》的主要素材,也是怀念之作。而我也总是一闭上眼睛,然后就立马睁开,同时还问道:“祖母,怎么还没见到爸爸妈妈啊?”
   “傻孙儿,你要闭眼很久,不是刚一闭上又立马睁开就能见到的。”
   记得有一次,母亲突然从县城里回到家中,她是回来拿东西的,那时候我直接就扑倒在母亲的怀里,我在母亲温暖的怀里乱扑一通,像一只土拨鼠一样,我抬起头望着母亲黝黑的脸庞,问道:“妈妈,别丢下我好不好?”
   母亲眼里闪耀着明光,但她却没有接上我的话,而是带着我去到了她的房间里整理东西。母亲的房间里陈设较为简单,一张木床和一张褪了色的蚊帐,一个表面上星星点点的笨重木箱,一架裁缝机。母亲打开木箱,翻了一下,拿了几本小本子后又关上木箱,并且上了锁。母亲那乌黑的头发零零散散地垂了下来,然而母亲并没有去打理它,任由它覆盖住了自己的耳朵,她拉上我的手往门外走去。母亲的手坑坑洼洼、粗糙不平,似是铺上一层石砾,硌着我稚嫩的小手儿。匆匆收拾了行装,母亲又要回城里了,她跟我和祖母告了别,转身欲行,却又转过身来一把将我幼小的身躯揽入怀中,一股暖流打湿了我的后背,母亲说:“乾,跟我去找父亲吧!”
   “父亲在哪?怎么不回来啊?”
   母亲松开我的同时,又注视着我,她深吸一口气,说:“父亲在城里,抽不开身。”
   我点了点头,随母亲搭上了后推车,扬尘奔向隆林。大约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我和母亲就到了隆林,母亲带我去到了他们租的房子那儿。那里是郊区,一排九间盖着瓦砾的、低矮的房子横在半山腰,似一条黑色腰带。此时正值夏季,天气炎热,加之父亲此时又刚搬砖、扛水泥回来,满身尘土与汗水,大伙又都是一些进城务工过日子的下里巴人,对于那些繁文缛节也没有太在意,所以那些男农民工们都赤裸着上身。登上山腰,一股凉风趁我不备,窃走了我额间的珍珠。几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大汉在屋子前的平地上晃悠,我一眼就认出了父亲,因为在这些人当中,唯有父亲是最矮的,但他那暴起的肱二头肌却是那群人无法媲美的。我狂奔了过去,扑倒在父亲的怀里,也不觉父亲身上的汗臭。那一排房子背对城区,面向大山,屋前开了一块平地,不过已经被踩平了,没有刚开时的那么坑洼,平地上搭了一排小火灶,这是一排用几块石头搭起来的露天火灶。父亲拿了一个小木凳坐在火灶前生火,我站在他怀里。
   今晚,大圆盘高高挂在空中,油光从大圆盘上掉了下来,洒了一地。吃了饭,我就洗脚上床睡觉了。与其说这是床,倒不如说是木板,因为它乃是简简单单的把一块红板铺在两张长椅上面而已。即使如此,我也睡得很安详,自我有记忆以来,这或许是第一次睡在父母身边吧!虽然我睡得很好,但是却总是感觉缺少了点什么。
   第二天早上,一声鸡鸣声把我给唤醒了。父母亲要到大广场上去揽活干,也早早地起了床,热一下昨夜的饭菜,囫囵吞枣地吃了早饭。饭后,母亲背上她的小背篼,父亲牵着我的小手,我们一家三口人手拉手下了半山腰。
   白天倒还好,傍晚的时候就风云突变了。做了工回到家的时候,父亲的手机响了,那是一个只有两根手指大的白色老人机,现在是石砾,当时却是珍宝。父亲对着手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后就交给我了,我学着父亲的模样把它放到耳边,手机里传来一个“乾”字。是祖母。本来喜气洋洋的我顿时放声大哭了起来,叫唤道:“我想奶奶了,我想回家。”那天晚上,母亲哄我睡觉哄了许久。第二天早上花爷爷来隆林做生意,我便搭了花爷爷的摩托车回了家,当时天空飘着牛毛细雨,到了家,我的脸蛋红彤彤的,浑身湿透了。
   表哥比我大三届,我三年级,而表哥已经六年级了,毕业班确实很忙。
   一年后,表哥考上了县城的中学,这一去便是三年。在这三年期间,我们之间的往来也自然没有以前那么密切了,不过只要一有一两天的小假期,表哥就会回乡下来。一是因为学校在假期期间不准学生留校,而是因为县城离我们老家也不是很远,约摸二十公里,坐车仅需一个小时的时间。表哥一回到家就跑到我家来过夜,很少在他家里睡。
  又过了几年的时间,我也毕业了,而且我还考上了表哥所在的那所学校,这是令人高兴的。有了高兴,悲自然从中来,一悲是我去了县城后,家中就只有小妹和祖母两个人了;二悲是表哥恰好离开这所学校去上高中了,这也意味着我们依旧是各居一方不过还好表哥仍然在隆林上高中;三悲是杨菊不在这所学校。
   二〇一四年我去报名了,时为九月,序属三秋。报完了名,父母亲就都回了家,这是我第一次单独一个人在“异乡”生活。刚接到通知书的时候,我高兴得蹦了起来,又连忙向表哥询问学校的一些情况,甚至是连纪律要求也要问。本来我也不打算问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将要在那儿生活三年,并且加上当年我在常么小学放鞭炮被叫过一次家长,我就不得不问了。去到县城读书总不能令父母担忧吧!表哥细心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并且告诉我不要这么在意,在小学是什么样,到了初中依旧是什么样。听表哥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许多,而此时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马上开学,可是开学以后,我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又特别想家了。
   下午我和表哥都忙完了之后,表哥来到了我的学校这里寻我。说来也巧,我刚走进宿舍大楼,表哥就一声大喊,我回过头看到是表哥,欣喜若狂,与表哥同行的还有贵荣,肥头大耳,戴一副眼镜。我随表哥他们出去走走,表哥开口问道:“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可以,同宿舍的人都挺友好的,班主任也不错。”
   “那就好,如此一来,小舅他们就安心去打工了。”
   “姑妈他们也一起吗?”
   “应该一起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哥,你们高中怎么样啊?”
   “也还行吧!不过你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成绩,能走出去更好。”
   表哥陪我逛了校园许久,每到一个地方,甚至是一个角落,他都会认认真真地给我介绍,他还说:“吃了饭就赶紧休息,初中可不像小学,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休息。”
   逛了校园一圈后,表哥带我去吃了个饭。吃了饭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时间总是在那么不经意间就从眼前溜走了,一个轻微地转身,三年的初中学习生活已为陈迹,尘封在历史的年轮里。我中考了,表哥也高考了;我没考好,表哥也没考好,原因却是大抵相同。在暑假的一个夜晚,小姑他们吵架了,两件事情似千斤巨石一般压在表哥胸口上,令他透不过气来。哪个晚上,月黑风高,于是表哥离家出走了。
   我家在村头,表哥家在村尾,所以我并不知道此事。父母不在家,洗了脚我就爬到床上去了,就在我刚躺下盖好被子的时候,床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把手机放到耳边,手机里的声音是小姑。她问我,表哥在不在我家,我就说不在,然后又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这才将事情告诉了我。
   我说了一句“我看能不能联系他吧!”后就挂了电话,电话刚一挂,表哥就立马打电话来了,他说:“乾,睡了没?”
   “还没。”
   “那你到常么街上来接我一下。”
   “好,那你那我一会儿。”
   我披着外套跑下楼。过了一会儿,我和表哥到了家,当时已经是午夜了。推开门,小姑和祖母坐在一楼客厅里,屋里亮着灯。那天晚上,我和表哥说了很多的话,我们一直唠到凌晨三点钟。
   第二天我回学校报名了,于是表哥便送我去隆林,顺便把贷款给办了。

        2019年11月13日,在隆林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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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晴天2020-09-28 08:05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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