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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催婚

发表时间:2026-05-27用户:墨然之之阅读:15
  前不久,我弟刚满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照例给他买了个蛋糕,连买带炒弄了几个像样的菜,他眉头紧缩,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怕火上浇油,我没敢祝他生日快乐。这两年,他总说自己老了,一会说法令纹深成了一条沟,左看右看怎么也不满意,于是急匆匆跑去医院打了两滴玻尿酸,打完回来很激动,不断地给我洗脑,叫我也跑一趟。无论他讲的多么天花乱坠,我始终没松口,相比体弱多病,脸上难看在我这里实在算不得什么,反正好不好看自己也看不到,何必花这些冤枉钱呢。过去了好几天,我说他的脸还是老样子,该深的照样深,他恼了,怪自己没听医生的打六滴。一会又说头发掉的快成秃子,在镜子前没日没夜的照,越照越揪心,于是又急匆匆跑去医院打了若干次针,打了一段时间,说左鬓角长出些细绒毛,右边却还是寸草不生,他十分高兴,决定不再去打针,而是网购了一堆同款涂抹的药。大概过了些时日,新长出的细绒毛突然不明不白的没了,他慌了,又跑去了医院,看头发的人太多,医生分不清谁是谁,只说也就这样了。“快三十了,没的两年也该秃了,别折腾了。”我劝慰他。
  “秃了怎么找对象,没对象怎么结婚,不结婚要被骂死的……”他委屈地近乎要哭了。放在当今这个时代,他这个岁数讲到天王老子那都算是小的,可我妈不是天王老子。她倒也不是半点情理不通,她只是信奉那个远去时代的观念。大概是两年前,我看我弟一人漂在深圳孤苦伶仃的,便一遍又一遍地喊他来南昌,可能是被我喊烦了,干脆跑来算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妈变本加厉地催婚,她催的不是我弟,是我。她说我脸皮厚,路子野,对象总能找到的。我不服,我说我一个女人也要脸皮,我妈又说,“反正你都三十好几了,满脸都是黄斑,要不要脸都无所谓。”
  我有个初中同学在机关幼儿园当幼师,在一次闲聊中,她说她带了一个新徒弟,得知是个女徒弟后,我马上来了十二万分的兴致,再一听说年龄相仿且单身,恨不得马上拿了聘礼就去提亲了。我同学被我的心急吓坏了,怀疑我是不是干了人贩子的勾当。我好说歹说总算撇清了这莫虚有的罪名,不过人家死活不肯做媒,只扔给我一张集体照。“喏,最左边那个,抓点紧。”她说。我不敢怠慢,趁热甩在我弟的眼前,他半天不说话,我以为他看迷糊了,“最左边那个,不错吧,比我是好看多了。”我笑着说。
  “比你好看能叫好看啊,脸那么大。”他口气坚定地说。
  “我……我脸更大。”
  “所以你难看呀。”
  “你……你好看你打光棍,活该没人要。”我气鼓鼓地说完,他气极了,转头跑走了。趁他不在,我一五一十把事情偷偷告诉了我妈,我妈一听眼发亮,叫我抓点紧,手上别的事先放一放。关于她儿子侮辱我的话,她是半个字没听进去。真希望我是个男人,这样我就能帮他娶回家。没过多久,等我好不容易攒足了劲准备去抓时,我同学说那个大脸女孩找了对象。听到这个消息,我长舒一口气,可算是黄了。消息传到我妈那里,我妈一口咬定是由我的懈怠造成的,所以我更要负责到底,头上的屎盆子被扣的真冤,如果可以,真想和他们一刀两断。
  我没什么社交,朋友圈里那七零八落的几个人多是年纪和我差不多的。来南昌后工作一直不稳定,跟换衣服似的换来换去,换的多了,同事自然就多了。有一个原来的男同事,一块工作时我挺看他不顺眼的,这人油腔滑调,为人极不可靠,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过往往这种人混的最风生水起。他一面和我做同事,一面给自己做事,偶尔撬走一些公司资源给自己牟利,那个蠢老板还大张旗鼓地给人发荣誉证书,有些人的眼睛真是被猫头鹰啄瞎了。我走了之后,他找过我几回,要我帮他的公司报税之类的。之所以找我,不是我专业强的可怕,而是我是免费的,精明人的算盘总是打的劈里啪啦响,也不怕哪天把自己劈死了。问的多了,我越想越吃亏,为了扳回点本,我托他找对象。他一听爽快的不得了,一口气发来四个女孩的照片,我真后悔没早点和他做朋友。
  我弟看中了最后那个稍成熟的女孩,那女孩长的确实好看,但目光狠厉,感觉盛气凌人,一般人难驾驭,可我不敢乱打岔,毕竟又不是我要和人家过日子。男同事特别积极,自作主张帮我把人约好了,还约了地点,我们只要如约而至就行了。男同事说他不会去的,也叫我不许去。好不容易盼到见面的那天,我弟一个上午都在捣腾他的发型和衣服,弄的跟要去选秀似的。临出门前男同事发来信息,说女孩子临时有事,不来见面了,何时见面,再说。他甚至心虚到电话都不敢打一个,我气的张不开嘴,心里骂了不下一百遍。幸亏没和他做朋友,真想举把菜刀上他家,亏心事做多了,怪不得他从不肯告诉他家的地址。此事又传到我妈的耳里,我妈也气极了,骂我净干些不靠谱的蠢事,做事情没一点分寸。这口黑锅背的真是冤死了,但是对象还得继续找,除非我和我妈老死不相往来。
  去年的清明节前,我家邻居的邻居找到我,他有事要出远门,托我管他儿子一天的饭。他儿子和我儿子总在一块玩,平时也有些往来,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在工地上开平地机,一个人挣钱足够养活全家人,大小算是个小老板,有时我挺羡慕他老婆的,不但不用赚钱吃饭,还能在家想骂谁就骂谁,天天被他一口一个小娘子地唤着。我说他叫的没羞没臊的,他就把他小两口打情骂俏的对话截图给我看,看的我五雷轰顶,这些虎狼之词比猪油都腻,怪不得女人都喜欢浪子,正经书生打死也说不出这样的话。“这么会撩,身边不少妹子吧。”我说。
  “别胡说!我老婆听到了要打死我。”他说。
  “呵呵,有九八后的么?介绍一下,事成了,有红包的。”听我这么一说,他马上想到一个人,那个人是她女儿的老师,若要牵线还得找他老婆,他女儿从小有轻微的自闭症,每周他老婆会带她去那种特殊学校上课。那老师比我弟大了两岁,他老婆说老师家里催的急,想着她尽快嫁出去。我和我妈说年龄大了点,不太合适,我妈竟然说,“大两岁而已,大了会急呀,搞不好今年就能结婚,明年我就能带孙子。”我妈是一点不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我叫她先别高兴太早,她马上脸一沉,“这个能不能领进家,就看你了。”
  “我管天管地还要管人讨老婆!”我大叫。
  “你是他姐,你不管谁管!”我妈不容我再说,强行挂了电话。这个霸道不讲理的女人,我要是我爸,早和她分家。
  听说会给大红包,那个邻居的邻居老婆办事效率比火箭还猛,这里姑且叫她小黄吧。小黄很快把微信推给了我,我再转推给我弟。为了表达谢意,同时为了调动小黄更大的积极性,我立马煮了十个茶叶蛋送过去。我弟顺利加上了罗老师的微信,两人都很腼腆,聊来聊去天天不是花草就是吃了没吃,不正经的话是一句都没有。我看着真着急。我说:“你好歹约人家吃个饭呀。”
  “她清明回老家去,没空。”他淡淡地说。
  “咦,她回来下了高铁就天黑了吧,正好你开车送她回去。”我灵机一动说。
  “那多不好意思的,我不去。”
  “打光棍就好意思的,不去也得去,你赶紧去说,不然我告诉你妈。”怕罗老师以为他是坏人,我执意要一路同行。罗老师不算拘谨,一路上和我有说有笑的,我是话唠,生怕冷场,有的没的能扯一箩筐,罗老师不停地回是是是,她真是个礼貌又正派的老师。到了她家楼下,我向我弟使了使眼色,他马上想起车后的那堆提前准备的水果零食,罗老师不肯拿,推搡了半天,总算收了。买那堆东西时他和我大吵了一架,我叫他挑贵一点多一点,显得人大方。他说我看不起他,把他看成没人要,才会这样死乞白赖地去讨好别人,人都没见着,就这样上赶子上架,完全不管他的死活。这个没良心的,气的我当场就向我妈告状,这种事我妈肯定向着我,看来霸道的女人有时也是明事理的。
  罗老师的长相偏贤妻良母,而我弟喜欢娇小可爱的,所以他的热情一直不是很高。我妈每天至少打两通电话来问进展,打完我弟打我的,在我妈热火朝天的鼓动下,我弟的热情总算上来了些,哪怕这个热情是一团愤怒的火引燃,但总归是热的,只要别凉,就有戏。罗老师喜欢天地万物,是个旅行爱好者,我忍不住要想,那点微薄的工资是怎么支撑她走遍千山万水的。等她成了我家的儿媳妇了,我再去问她吧。那一段时间,我满脑子都是他俩谈的怎样,两眼一睁就是问你约了人家吃饭、看电影、游玩吗?他被我烦的不得了,干脆把手机扔给我,吼叫:“你来和人家聊,都你来。”我速速浏览了一下,“怎么还是停留在拍花拍草看蓝天呀,这聊的什么劲。”我说。
  “人家喜欢,你不是说要顺着人家。”
  “那也不是人家拍朵花你回朵花,拍条狗你回条狗啊。”
  “那要怎么办?我又没谈过恋爱。”
  “——约人家吃个饭,看场电影。”
  “人家学校管饭,人家不爱看电影。”
  “吃夜宵咯,学校肯定不管夜宵。”
  “人家不吃夜宵,吃了发胖。”
  “不好吃又不好玩,那她喜欢什么。”
  “爬山 ,人家一年爬一堆山。”
  “那你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去约。”他谈个恋爱,真是急掉我半条命。我妈听了笑呵呵,说罗老师是实在人,不舍得花我弟的钱,还想法设法给我弟锻炼一个好身体。我妈没成唱戏的真是天底下的一大损失。两个一根筋的人凑一块,后果不堪设想,他俩把附近的山爬光了,一下子没了事做,又回归到花草猫狗上面。最要命的是花草猫狗有限,总有被他们拍完的那天,有一天,他冲到厨房,对着我锅里半熟的菜咔咔一顿拍,“等会,等我做排骨时你再拍,一锅青菜有啥可拍的。”我拦住他。“好不好看不重要,拍了就行。”他说。
  “站住,你拍给谁?”我锅铲丢了,跑出厨房喊住他。
  “罗老师,她拍了她的晚饭给我看,那我当然也要拍我的了。你说了,要有来有往,才能细水长流。”
  “你要是我儿子,我保准给你两嘴巴子。这周末把人约到家里来。”
  “来干嘛?提亲?”他惊恐地叫道。
  “吃饭。你只管把人约来,别的不要管。”我妈听说都喊人来吃饭了,乐的嘴都合不拢。千叮咛万嘱咐我务必要把人招待的舒舒服服,成败就在我这一举,从不敢想我在我妈心中会达到如此举足轻重的位置,我有点飘飘然了。我弟真是没用,喊了半天人家就是不答应。我除了叹息只有出马,我说我的小儿子最近把指甲盖快咬没了,想请罗老师过来帮忙看看。罗老师是个有大爱的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那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买来集市上最新鲜的菜,然后就一头扎进了厨房。“罗老师快来了,你赶紧下楼到馆子店买两个大菜来,叫老板多放辣。”我冲老方叫道。
  “等我拖完地,快了。”老方说。
  “别拖了,赶紧去,万一罗老师没吃饭,饿着肚子等饭吃,多不好。”转头一想,怎么把两个捣蛋鬼给漏了,“这,这,还有这,一下都不许碰,一会人来了,嘴放甜点,不准大喊大叫,否则老娘揍死你俩。”我命令我那顽皮的儿子们,他俩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我很不喜欢家里乱糟糟的,而他俩最擅长搞破坏。
  “那人是谁?”
  “搞不好以后就是你们的舅妈。”一会门响了,我笑嘻嘻的迎了上去,罗老师也笑眯眯的望着我。她把手里的那袋水果递给我,我正要说点客气话,不料然这个毛小子从我的臂弯里钻出个头来,大喊着,“舅妈,你好。”罗老师的脸霎时通红,“这孩子嘴没个把门,胡乱叫,有时还冲我叫爸爸呢。”我别扭地解释着,罗老师只一味地笑着。
  罗老师身形魁梧,戴着一副镜片很大的眼镜,人高肤白,但肤质不是很好,一些痤疮在一层厚厚的粉底里若隐若现,总之化了浓妆也不是很好看。她穿着白衬衣黑裤子显的腼腆又拘束,我叫她当自家似的随意点,她还是嘿嘿地笑着。关于此行的目的,我俩有着高度的默契感,我只字不提然指甲盖的事情,她也始终保持缄默,成熟人就这点好,就算彼此识破了各自的诡计,也能巧妙自然的去配合的天衣无缝。我把菜陆续从厨房端到餐桌,无意间看到罗老师将五十斤的然举过头顶,这可是老方都万万做不到的事情呀。这女孩子哪来这么大的劲,以后打起架还不跟抓小鸡似的,我不免为我弟的未来担忧。
  老方从外面买回两个特辣的菜,小龙虾和牛蛙,我全部推到罗老师的面前,看了看,好像远了点,我往前挪了挪,再看了看,好像还是远了点,我又往前挪了挪。老方看不下去了,叫住我,“别再往前了,要挨脏人家衣服了。”罗老师听闻还是止不住笑。我听说罗老师特别爱吃辣,我便拼命喊她吃面前的那两个菜,她拼命点头含蓄着吃,我见她吃的有些卖力,甚至有几次干脆不吃了,我还听见她有些气喘,额头上渗出些微小的汗珠,我问,“这菜不合你口味吗?”
  “不是,是有些辣。”她微笑且为难地说。
  “都怪你,胡说八道的。”我白了我弟一眼,就是他和我说罗老师吃馄饨都要放几勺辣椒酱的,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以后叫他别剃胡子了。然后我赶紧把罗老师面前的那两菜挪走,推到老方的面前,老方的肚子和嘴都百毒不侵,吃不了的最后都要进他的肚子,他的肚子比垃圾袋都好用。
  “罗老师,五一去哪玩?”我问罗老师。
  “和朋友去九寨沟吧。”
  “已经约好了?要是没约好,要不去吉安井冈山玩?我们那的山水可是极好的。”
  “早约了,有机会再去吧。”罗老师还是笑呵呵地说,她真是爱笑。
  我总担心冷场,老方看出了我的担心,他便尽力的配合我一唱一和,这餐饭吃了快两小时,我们就跟说相声似的说了两小时,嘴巴都快说冒烟了,之后的一周内我们可以当哑巴,话已经提前透支光了。说完我才惊觉心一缩,糟了,我妈交待的是一句没问,比如彩礼、房子、孩子……可我明明说了两个小时啊,我到底在说什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人在沙漠里走,进到脑子里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而我此时只知道我说了两小时——
  饭后,他俩一块走了,那天的天气不好,天暗沉还时不时下点雨,如果要约会只能在室内。临走时,我塞给罗老师两瓶酒糟鱼和酒糟还有一些香肠,并说这些都是我和我妈亲手做的,罗老师在半推半就中收下了,事情走到这里,我觉得只剩时间问题了。想到这里,我火速把这喜讯传到我妈耳里。我妈毫不吝啬地和我说了一大堆的客气话,使的我脸红到了耳根子。那天我弟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躺倒在床,嘴里不停叹气。
  “这是怎么了,吵架了?”我忧心忡忡地问他。
  “她说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我弟十分气恼地说。
  “你们下午干嘛去了?”
  “她说她想看花鸟,我就带她去花鸟市场逛了一下午。”
  “那地方又臭又脏,哪是用来谈情说爱的,更何况还下雨。”
  “不说了,我很烦。”
  第二天,我找到罗老师,想问问究竟,不等我开口,她说,“我很享受恋爱的感觉,我甚至觉得如果可以,能一直这样恋爱着,我喜欢激情和浪漫。”
  “然后呢,不结婚吗?”我问。
  “婚姻嘛,要水到渠成,等感觉到了就到了。”
  “那你这种感觉多久会到呢?”
  “不好说,有可能一年,也可能遥遥无期。不过我的感觉也是有步骤的,由陌生人到普通朋友—朋友—好朋友—战友—男朋友。”
  “你说你俩只是陌生人,过第一关需要多久?”
  “要看我感觉,足够的热情和浪漫或许半年就可以。”她振振有词,不容半分反驳。我一面觉得她一派胡言,一面又觉得她条条是道。不好的消息很快被我妈知道了,我妈气坏了,说这个女人就是个骗子,钓着人骗吃骗喝,我说我妈真是气昏了头。哪有骗子骗吃骗喝只骗馄饨和矿泉水的呀。罗老师肯定不是骗子,可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嗯,下次还是不要请人吃饭了,容易把人吃跑。
  罗老师真是铁石心肠,一摊牌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弟可怜到连个陌生人都不是了。自这之后,我大概消停了半年时间,我妈照样东奔西走四处游说,不过她不再完全指望我,她把目光投向了亲戚们,其实亲戚们难得走动,平时也就因为办酒席收红包联络一下,其余时候当你死了一样的。趁收红包之余,我妈巧妙地托人家牢线搭桥,就连已经穿上婚纱的新娘子都不放过,幸亏我没去,不然真是丢死人了。新娘子看在红包的面子上,果然找来一个对象。他们很快加了微信,我弟很快在朋友圈翻到了人家的照片,一边看一边翘嘴,男人的这副嘴脸摆明了对方是个美女。
  我对这个远方的美女没半点兴趣,我弟兴趣盎然,甚至还说他要再跑回深圳,如果可以在那买房也不是不可以。我斩钉截铁地说不可以,真是脑子坏掉了,深圳的房子想都不敢想,死贵死贵的,就是把全家人卖了也买不起。好景不长,他很快就疲软了,说总这么聊着没一点意思,尤其美女像个AI似的,没半点情感全是技巧。我说,“实在不行,趁她回家之余约她来一趟,你买票,包一切。”他点点头,马上行动。眼看日子快到了,美女毫无动静,我弟满脸的愁苦,我又说,“要不你提醒一下?”他又点点头,跑下楼去打电话。他跟吃了枪药似的回到家,一进门就无差别性的扫射,“都怪你!非要我去问,这下好了,人家不来了。”他怒气冲冲地对着我大叫。
  “问还能问坏的,不来就不来了,过年在老家见是一样的。”我安慰着。
  “还见什么见!闹掰了。”他嗓门震天。
  “人家不来你发火了?你火的没道理啊,还怪上我了。”
  “你不叫我问,人家不会说不来,人家没说不来,我就不会生气,我不生气说浑话,人家就不会生气,她不生气,我们就不会撕破脸……”他越说越起劲。
  “你说什么浑话了?”
  “我叫她把钱退给我,我前两天从网上给她买了两百块的零食,气头上,心想反正谈不成了,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真缺德,给出去的还能往回要,就算白送给你一个老婆,你都拿不住,反倒怪上我了。”
  “我没想到她真退,还退了三百,多了我不敢收。这下怎么办,我后悔了。”
  “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不然又要赖上我。”我没好气地说。他认了错,美女原谅了他,之后他变的小心翼翼,什么都听美女的,终于捱到要过年了,就在过年的前一天,美女拉黑了他,他难以接受,跑来问我,我又不是神仙,我哪知道人家哪根神经搭错了。如果非要说个答案,那一定是美女从来没把他当交往对象,这么通俗易懂的道理,他还有脸来问我。我想他这一次真是伤着了,就连我妈都不敢当他面说一二,只会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念:“要是天上能下个老婆就好了,这样我死了能瞑目。”
  “天上只会下雨、下雹子、下雪,要是下个老婆,不得把人吓死,人都吓死了,还要老婆干嘛。”我妈真是魔怔了,我一家都要着火入魔了。
  清明刚过,我中午下班,正吃着盒饭,我妈打来电话,她容光焕发,看上去比捡了金子还开心。她悄悄和我说,她最近在抖音上给我弟找老婆,抄了好几个电话,聊了一个本地人……未等她说完,“骗子,抖音上的你也敢找,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我打断她的话。
  “不不不,那人说女孩子要带一个七岁的侄女一块嫁过来。”
  “什么!侄女?确定不是女儿?”我惊呼,筷子差点被我咬断。
  “不是,她无父无母,哥嫂去年双双车祸去世,留下一个七岁的女儿,她作为姑姑,肯定要管的。”
  “这事我爸能同意?”我爸是个十分传统的男人。
  “他当然不同意了,你不是缺个女儿吗?你干脆领过去养,还省的你生。”我妈这话说的真干脆。见我不作声,她继续不拖泥不带水的说,“就这么定了,我下午约了人家见一面。”我妈现在的脑洞真是大的可以去开天劈地。我饭也顾不上吃了,赶忙给我弟打去电话。经我弟一顿喝斥,我妈没敢去见面,但她说,我今年要是没给她找到儿媳妇,她还要上抖音、上电视台找,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苍天啊,你快别下雨了,快下个老婆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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