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一
　　刚下班，张强就接到媳妇安花打来的电话，说自己有接待任务，不回家吃晚饭了，叫他到学校接儿子回家。
　　张强匆匆赶到学校接到儿子然然后，又忙着回家做起了晚饭。
　　吃过晚饭，张强辅导完儿子的作业，又讲了一大堆故事后才将儿子哄睡下。
　　走出儿子的睡房，一看墙上的挂钟已过了十点，可安花仍没有回家。
　　张强不觉有种孤寂的感觉，脑子沉沉的，找来一合“清凉油”，一边看电视，一边在太阳穴上揉搓起来。
　　热坝的气候总是比其他地方来得要早，虽然只是初夏，但天气就已经很热了。
　　张强一个人在屋中感觉闷得慌，拿起手机拨打起安花的电话。电话拨通后，电话传出“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
　　放下电话，张强更加郁闷，有种想出去兜下风的想法，他想到街上舒展下神经，要是遇到安花的话，还可正好把她接回家。”
　　安花在县水务局工作，是县水务局的办公室副主任，工作比较多，一天到晚早出晚归，非常辛苦。而张强在水务局下属的物资管理中心工作，专门负责防汛物资的管理和发放，工作很是轻松。
　　看儿子已经睡熟，张强走出家门，来到摩托车旁，发动摩托车后向着县城中心的一条大街驶去。
　　虽已接近深夜，但大街上仍有不少人在行走或漫步，街两边的商店也大多开着门，透出五光十色的灯光。
　　张强骑着摩托车，在晚风的吹拂下，感觉十分舒畅。在大街上骑了两个来回，没有见到安花的身影，随后将摩托车停在“发祥酒店”门前，掏出手机再次拨打起安花的电话。
　　这一次，安花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中。
　　半坐在摩托车上的张强心想：“安花一定是已经回家了。”
　　转身正要发动摩托车时，一个情景定格在他的眼中：一个浓妆的女子，看来也是刚喝完酒从酒店中出来，坐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抽着烟，打着电话。打电话的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在隐隐约约的哭泣。女子的哭泣声音，就像在拨弄她自己暧昧的人生，又好像是一只无助的小熊蹲在漠落的街头，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张强看到这一幕情景，像是想到什么，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斜视着女子，直到女子带着哭泣声离去后，才发动起摩托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二
　　真是天随人愿。张强骑着摩托车刚进小区，远远就看到自己家楼下停着一辆轿车。
　　张强心里清楚，媳妇安花在水务局的工作重点是负责后勤，不管是上级或是下级来人，安花都要参与接待和应酬，时间一长，认识的人很多，每次饭局结束后，都会有人用车送她回家。当张强每次看到有人送安花回家时，尽管心里会责怪安花喝酒，但头脑中也不会想到哪里去。他认为：“小小的县城，天也就是巴掌大一块，地也才是屁股大一塘，人就是哪几个，再怎么自己的媳妇也不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如果不是今晚在家闷得慌，张强根本就不会想起找媳妇、接媳妇的事。
　　张强刚把摩托车停稳，就看到安花在驾驶员小王的搀扶下从车中出来。
　　“一定又是喝醉了。”张强心里想。连忙迎过去拉起安花修长的胳膊，笑着脸对小王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应该的，应该的。”小王笑着回答。
　　斜靠在张强身上的安花不是很醉，抬起头对小王说：“谢谢了，你回去吧。”
　　小王是县水务局局长郑再发的专职驾驶员，说话办事非常的灵活。听了安花的话，连忙说：“不用谢，不用谢。我回去了？”话语中除了一般式的应付外，还有请示的意思。
　　小王打开车门，在坐进驾驶室前，又回过头来对张强说：“张哥，花姐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你好好照顾她吧。”
　　“花姐？”张强听到小王叫安花为花姐，突然感到惊奇，一下觉得满头都是雾水，迷惘地朝着小王看去。
　　就在张强看去的一刹那，尽管车内的灯光昏暗，但他还是看清了驾驶室后排的坐位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水务局局长郑再发。
　　联想到刚才安花就是从后车门下来，张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在扶安花上楼回家的时候，安花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和安花的体香混合在一起，进入到张强的鼻中，张强感觉有一点点刺鼻。
　　三
　　也许是看到酒店门前哭泣的女子，也许是听到小王叫自己的媳妇为花姐，或许是看到局长亲自送着安花回家，张强回到家后感觉不舒服，心隐隐的作痛。
　　张强打来一盆热水，给躺在沙发上的安花洗脚。
　　当他弯下腰，伸手给安花脱鞋子的时候，安花突然说道：“老公，你又照顾儿子，又要照顾我，你多好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最最好的老公。”
　　见张强没有回应，停了一会又说：“老公，听说人家考察我当副局长了，我快要风光了。”
　　“你现在还不够风光吗？脚都要老公给洗。”张强半开玩笑半是责怪的说。
　　张强心里清楚，现在提干都是从公务员队伍中提，虽然安花办事能力也强，但身份不是公务员，提干升官的事不可能轮得到她。
　　“你辛苦了，今晚我就好好陪你嘛。”看得出，安花还处在兴奋中。
　　“别闹了，赶快睡吧。”张强抱起安花，一边向卧室中走去，一边说着。
　　看着安花睡起后又说：“老婆，别想那么多，过平平常常的日子得了。”
　　张强话才说完，刚躺下的安花忽然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张强大声说：“平常。平常还要陪吃！陪喝！陪醉！还要陪……”正说着，好像意识到说错了什么，连忙收住口，倒在床上睡去。
　　听了安花的话，望着渐渐熟睡的安花，张强一脸的茫然。心，显得沉重起来。
　　张强原来在离县城较远的一个山区乡工作，和安花结婚后，通过安花的领导郑再发的关系，才调到水务局下属的物资管理中心工作。
　　张强和安花相比，长像一般，少言寡语，脾气温和，性格老实，用句俗话说，就是三脚都踹不出一个“屁”的人。而安花天生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大眼睛，双眼皮，白皮肤，高身材，全身上下该凹处凹，该翘处翘。而且性格开朗，快言快语，敢说敢干。说起话来，声音像鸟儿一样清脆。更出色的是，她有一副好酒量，喝起酒来，对男人一点都不惧怕。
　　坐在床边的张强心中疑虑起来：“自己一没权，二没钱，怎么就会娶到如此貌似天仙的安花呢？难道说安花对自己隐藏着什么？”
　　张强耳边又回响起几天前同学会上李江对他说过的话：“老兄，不错嘛，夫人又漂亮，又有酒量，真的像人家说的不但是一枝美丽的山茶花，而且还是一朵韵味十足的‘酒花’哟。”现在仔细想起来，当时小李的语气中，分明就有轻蔑的意思。
　　张强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孤岛上，四周都是水，水是寒冷的，汪洋的一片包围着他。
　　张强试图打开自己的心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深邃的天空中挂着一只半圆的月亮，月亮周围紧紧地绕着一个蓝色晕圈，月亮一会亮，一会暗。月光照在房屋的白墙上，白墙显得苍白，照在浓荫摇曳的树木上，树木显得阴暗，阴暗的树影落在地上，树影更加越显得黑。
　　张强望着窗外，不禁毛骨悚然。
　　他不想看到、更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景。
　　他关上窗户，转身又坐回到床边。
　　躺在床上的安花，半裸身体，肌肤柔软细嫩，两手蜷于秀发前。光滑白净的脸庞上双眉修长，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修长的玉颈下，一双圆润结实的胸脯结实饱满，不停地起伏着。下腹平坦光滑，臀部紧而富有弹性，窄小的肉色内裤下面，黑绒绒的一片若隐若现。
　　女人的美丽和性感是男人最喜欢、最依恋、最无法抗拒和抵挡的。
　　安花就是一个美丽、性感的女人。
　　安花微张的红唇和如雪似酥的胸脯牵动着张强的神经，激发起张强体内的男性荷尔蒙。尽管心中有想法，但面对眼前迷人娇媚的妻子，一股子难以控制的力量在身体中升腾起来，连忙脱光衣服后就朝着安花扑了过去，一把将安花拽到怀里，无休止地狂吻起来。安花配合着张强的动作，紧紧的抱着张强的身子。
　　四
　　初夏的早晨干净明亮，令人感到非常的舒适。
　　经过一夜的折腾，张强已经很累，本想在周六好好抱着安花多睡一会懒觉。
　　张强伸出右手，正要将安花搂入怀中时，不料惊醒了安花。
　　安花迷着眼睛，在张强脸上亲了一口问道：“还要啊？”
　　见张强又要扑到自己身上，安花忙侧起身，用手抚着张强的脸，笑着将头埋入张强的怀抱里娇滴滴地说：“老公，你给人家弄得好累呀，昨晚又忘记了吃饭，肚子好饿哟。”
　　“唉。” 张强一声叹息。无奈地起床穿起了衣服。
　　在离开床前时，张强伸出右手在安花屁股上重重捏了一把。说：“老婆，你要我哪天才能搞懂你啊？”
　　张强洗漱完后，来到厨房中做起了早点。不一会，三碗米线，三个鸡蛋摆到了餐桌上。
　　张强叫醒儿子，招呼儿子洗完脸后，安花也画好妆从卧室中出来坐到餐桌前。
　　“妈妈，我好想奶奶，带我到奶奶家看奶奶吧？”安花刚端起碗儿子就对她说。
　　“好，快吃，吃完我们就一起去看奶奶，也看看老爷爷。”话还没说完，安花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花按下接听键，手机中传来驾驶员小王的声音：“花姐啊，打扰你了，局长今天要下乡，叫我通知你和他一起去。”停了一会又说：“我今天有点私事，不能和你们一起去，车钥匙已经送给局长了，局长一会就到你家楼下，你快下来，别让局长久等着啊。”
　　安花接完电话，犹豫了一下说：“真烦，周末也不让人休息。”
　　张强似乎想到什么，张开嘴又闭上。隔了一阵才说到；“有啥法嘛，端人家碗受人家的管。只能去呀。”
　　张强的话刚说完，安花的嘴角向上扬了扬，连忙放下手中的碗，娇滴滴的说：“老公，又得辛苦你了哟。”
　　起身离开餐桌的时候，还不忘伸出手摸着儿子的脸说：“宝贝，妈妈有事，听爸爸的话。”说完，走进卧室补起妆来。
　　安花在补妆的时候，楼下响起汽车的鸣笛声。
　　听到汽车鸣笛声，安花赶忙提起手袋向楼下跑去。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敞开着前车门停在楼口。
　　安花走到车旁对着车里的人说了一句话后钻进轿车中。
　　五
　　自从安花当上了水务局办公室主任后，家里的很多家务活大多都是张强在做。
　　安花走后，张强洗碗抹桌，拖扫地板，忙这忙那，忙了好一阵，才将家务活做完。
　　看着儿子正在做作业，张强一时无事可做，打开电视看起电视连续剧。连续剧是讲第三者插足的故事，张强不想看，关起电视起身走进书房中辅导起儿子的作业来。
　　辅导好儿子的作业，张强正准备到菜市场上买菜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张强拿起手机，一看是老同学李江打来的，忙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出李江的声音：“老同学，今天不上班了吧？”
　　“今天休息，不用上班了。” 张强回答说。
　　“不用上班就好，天气这么热，你带上孩子和我们一起去‘哨林农家乐’采樱桃去吧。”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哨林农家乐”在邻县的大山中，那里森林茂密，气候凉爽。每到夏天，就有不少人到那里度假休闲。特别是樱桃成熟的季节，去的人更多。
　　放下电话，张强口中喃喃说：“真是有钱人，问也不问人家给愿意去就挂断电话，说话一点余地都不给。”
　　虽然张强和李江从小是同学，但两人的交往不是很密切。在张强眼中，李江是一个势利的人，用着你的时候，他会一天三个电话吵得你烦，用不着你时，十天半月也闻不到他的一个“屁”。
　　李江原来在县开发公司工作，后来辞掉工作开了个公司，专门做些修沟打坝的工程，由于他头脑圆滑，能说会道，又会投机钻营，几年下来，挣了很多钱。前些天，张强还听安花说李江又在准备投标水务局的工程。
　　想到这些，张强心里暗暗地骂着：“狗屁老同学，你都快成人精了。你今天想起老子，一定是看上老子媳妇吃得香、说得上话，不然哪闻得着你的‘屁’啊？”
　　然然听到说要到‘农家乐’采樱桃，高兴得跳起来，吵着要张强赶快带他去。
　　张强正在犹豫不决时，儿子纠缠着一定要叫带他去，张强只好说：“好吧，我就带你去‘萧洒’一回。”
　　六
　　张强和儿子刚走到楼下，李江就开着车到了他们面前，车里坐着的，除了李江外还有李江的儿子冬冬。
　　一番简单对话后，张强和然然进到了李江的车中。
　　车很快驶出县城，上了高速公路。
　　“老兄，嫂夫人很快就要当官了，我真替你高兴啊！” 李江的话多了起来。
　　“当啥官？谁说的？” 张强急切想知道。
　　“哈哈，你这榆木脑袋，是在装疯还是在卖傻啊？整个水务局都传开了，而且我昨天在和嫂子她们喝酒时，亲耳听到你们‘老大’说的。”
　　“那些放屁哄鬼的话你都信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安花的身份，可能吗？” 张强的话音很重。
　　“爸爸，妈妈当官我上学就天天有车坐了。” 然然插起了话。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张强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说完，眼睛望着车窗外又说：“真是许不下羊羔许骆驼。”
　　“怎么就不可能，世上的事不可能变为可能的不是很多吗？” 李江反问道。
　　“这次是真的，听说组织部门正在考察安花嫂当水务局副局长呢。”李江接着说完后就哈哈哈笑了起来。
　　张强对当官的事不感兴趣，他认为自己从乡镇调到城里，媳妇还当了办公室副主任，儿子又活泼可爱，一家人的日子已经够圆满了。不是说知足者常乐嘛，对于张强，他已经满足了。再说，这些年他也听说过很多当官的绯闻，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是“男人提钱能进步，女人日后就提拔”。他想，像这样走上领导岗位的人虽然只是少数，看起来也会风光一时，但最后都还是没给家庭带来幸福，反而是悲剧。
　　想到这些，张强觉得谈这样的话题没有意思，干脆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老兄，以后好些事要靠老同学关照哟。”
　　李江觉得刚才说的话不太合适，接着又补上一句：“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做到。”
　　“那感谢你了。”张强淡淡回答。
　　从县城到“哨林农家乐”虽然有六十多公里路程，但两县的高速公路刚开通，高速公路路面光滑平整，加之行驶车辆很少，李江就把车子开得很快，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哨林农家乐”。
　　七
　　然然和冬冬下车，看到远处樱桃林中的樱桃树上挂满红彤彤的果子，就兴奋起来，欢快地就向樱桃林中跑去。
　　看着两个孩子高兴的模样，李江对张强说：“老兄，好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你负责陪孩子玩好，我去叫老板弄点野味，咱哥俩好好喝几杯，反正下午才回去，用不着怕‘酒驾’。”
　　恭敬不如从命。张强接过李江手中的红色塑料桶，尾随着孩子进到樱桃林中。
　　樱桃林中的樱桃树种植年限不长，正是茁壮期。一棵棵键壮的樱桃树上，挂满了果实。稀疏的叶子遮挡着一串串黄中带红的樱桃。樱桃一个个胀鼓鼓、圆溜溜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烂烂的光。
　　果园的主人很大方，也很会做生意。凡进到樱桃林的人，你可任意采、任意吃。如你要买上点带走，你可自己采摘，看中哪棵采哪棵，看中那串采那串，待你采够好后，他来给你一称，付完钱后你就可把樱桃拿走。
　　张强从小生活在农村，对田园生活不感兴趣，倒是两个小孩子很少有这样的生活，很少有这样的氛围，一进到樱桃林后，就不停的从樱桃树上摘果子，往嘴里塞，往桶中丢。
　　张强采摘了几个放入口中吃了后，觉得味道不是很甜，于是走到樱桃林边上的石桌旁坐了下来，一边照看两个孩子，一边欣赏远处的美景。
　　突然，一辆熟悉的黒色轿车开进来，车停稳后，从车中下来两个特别熟悉的身影，一个是自己的媳妇安花，另一个就是自己的局长郑再发。
　　张强看到后，吃了一惊，下意识的皱缩了起眉头，便是一楞。
　　安花光顾着说话，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走到车前挽起局长的手臂，说笑着朝着对面楼房走去。
　　张强过去就来过这里，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知道眼前的这边是供游人玩耍和就餐的区域，对面楼房则是专供游客休息和住宿的地方。因为来此游玩的人大多都是邻近两县的人，大多都是来在这玩玩后，吃一餐饭后就离开，虽然对面的楼房装饰高档，但一般不会有人在此入住休息，更不会有人留宿过夜。
　　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房外，想着妻子那充满女性的温柔后，张强心中有种莫名的酸楚和失落。
　　紧接着，脖子咕噜一声。
　　“真是屈辱。”
　　眼中不停地闪现出郑局长身材矮小，四方大脸，中间隆起，肚子上像扣了个大盆的青蛙身材。
　　张强呆呆地坐在石桌旁，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口里骂骂咧咧：“狗日的，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连窝边的草也要吃，后路都不留一条。”
　　张强一下觉得眼前红色的樱桃，红色的桃花是那么刺眼，如血染成的一片，心中不停地湧起一阵阵的怕，一阵阵的痛。
　　骂完低下头又自言自语说：“红颜是祸水，还说是忙着下乡。是忙着在给老子戴‘绿帽子’呀。”
　　说完后，张强脖子硬了起来。
　　八
　　自从看到安花挽着局长的手臂进到楼房以后，整整一上午，张强的心就像猫抓着一样，始终没有静下来，不停地痛。心里直喊着：“安花，我哪点对不起你，整天做家务、带孩子，还要给你洗衣服，你还整顶大‘绿帽子’给我戴上。”
　　张强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喊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表情一阵比一阵难看。
　　不知过了多时，李江来到他的身旁说：“饭菜都准备好了，吃饭去吧。”
　　一定是李江看到了停车场上停着郑局长的车子。李江不便说什么，话语中不是很有激情。
　　两个孩子听到喊吃饭后跑出樱桃林。
　　李江叫来看园人把桶中的樱桃过好称、付完钱后，一行人离开了樱桃林，进到餐厅的包厢中。
　　在这种时候，李江确实也为难，想打电话告诉局长吧，又怕局长多疑，影响以后的工程投标。想开导下张强吧，这个时候他根本就听不进。再说，这样的事遇到哪个男人也不好说。
　　吃饭时，李江也不好得多劝酒，只象征性喝了一怀后就叫服务员上饭。
　　听到李江叫服务员上饭后，张强站起来高声说：“老子今天不吃饭，就要喝酒，要喝到一醉方休。”说完，拿起酒瓶，仰起脖，对着嘴喝了起来。
　　李江连忙抢下酒瓶，连声说：“好，慢慢喝，我陪你喝。”
　　李江才把张强的酒怀倒满，张强就抬起酒怀一口而尽。连续几次，张强劝也劝不住，只得用话激他：“你疯了呀，男子汉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何必要玩这种把戏”
　　“我说，我和谁说？人家在我眼皮下战天斗地，我说得出口吗？” 张强红着眼，近乎疯狂说。
　　“那也不能老是拿着酒喝出气啊？”
　　“喝。老子就是要喝。一醉解千愁，老子要喝到一醉方休。”说完，又拿起酒瓶，将酒瓶中的酒一口气喝尽。
　　“爸爸，你疯了吧？别喝了？”然然乞求着对张强说。
　　“你懂个屁。”
　　看着张强对儿子发起火来，李江忙将然然拉出包厢来到车上，从衣服中拿出面值百元的一张钞票，放到然然衣服口袋中说：“听叔叔的话，不要告诉妈妈来过这里，也不要说爸爸酒醉了。”
　　李江将两个孩子招呼在车上坐好后，回到包厢看到张强伏在餐桌上睡着后，连忙背起张强来到车后座上躺下。然后，逃离似地驶离了“哨林农家乐”。
　　九
　　张强一觉醒来，已是入夜。
　　街上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光影透过窗帘照进室内，室内显得朦胧。
　　张强记不起怎么回到家，在床上躺着想了半天，才慢慢想起早上发生的一切。
　　看到儿子不在家后，张强拨通李江的电话。
　　“老兄，醒了啊？出来吃点东西吧？” 电话接通后李江说。
　　张强回答：“我怎么还吃得进去嘛。”
　　“那好好休息吧，然然今晚你就不用管了，在我家玩得好呢，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张强放下电话，心情仍然很沮丧，感觉心很痛，很无奈。无精打采地在客厅中徘徊起来。
　　不一会，电话响了起来。
　　响过三次后，张强才拿起来电话。
　　电话是安花打来的。
　　“老公，到哪萧洒啊？我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啊。”
　　“嗯，萧洒。当然萧洒。” 张强用淡得不能再淡的语气回答。
　　“我今天在江北乡下乡，错过了渡船时间，回不去了，你好好照看孩子哟。”安花接着说。
　　张强琢磨着是不是该说两句，犹豫一阵后，还是将电话挂断。
　　尽管是在炎热的夏季，但是张强竟然感到身体好冷，显得无奈、无力。不停地自问：“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欺骗吗？爱是什么？爱就是伤害呀？”
　　张强眼前一片漆黑，脑子一片迷茫。心，在抖，在痛。